
他瞳孔縮了縮。
還沒說什麼,我就被他身後的秦之月用力推倒。
一陣酸疼麻木,痛得我眼淚沁出。
“江榕!你怎麼跟你媽那個潑婦一樣,一言不合就打人啊!”
“我和阿遙碰到你真是倒了八輩子黴,就你媽這樣的暴力基因傳給你,我們該有多遠躲多遠才是!”
徹骨的寒意瞬間席卷全身。
我不敢置信看向臉色發白的遲逍遙。
我媽沒有暴力基因。
她像潑婦的一切行為,都是為了在被拐賣去到的窮山惡水地保護自己、保護我。
也多虧她的保護,我才能長大,尋得機會帶我媽逃之夭夭。
這些隻有遲逍遙知道。
可他卻在我不知道的時候,把這些都說給了秦之月聽。
讓她現在能射出這麼淩厲而精準的箭支。
我癱在地上,不知道是身上疼還是心裏疼,淚珠一顆顆無聲落下。
遲逍遙慌了神,想過來抱我。
被我撐著地躲開。
深吸一口氣,我抱起沒有呼吸的呆呆,一步一步堅定地朝外走去。
遲逍遙想追過來,被秦之月拉住。
“阿遙,現在去哄沒用,你給她一點空間,讓她自己消化消化。”
她留人的話拙劣而可笑。
可遲逍遙意料之內地頓下了腳步。
我嗤笑一聲,離開了鬧劇劇場。
兩小時過後,長條的呆呆化成了我手上狗爪形狀的瓷罐。
我把它放進常去拜佛的寺廟,交了香油錢。
辦好一切,我強撐著去到青山療養院。
推開門看到媽媽的那刹那,我再也控製不住撲過去痛哭。
媽媽不斷拍著我的後背,一句一句心疼地哄問。
“怎麼了榕榕?”
“受欺負了?告訴媽媽誰欺負了你,媽媽去打他!”
我哭了多久,媽媽就哄了多久。
直到我哭到眼睛疼才停下。
我睜著發腫的雙眼看向媽媽。
“媽媽,我帶你去港城好不好?”
寧城是媽媽的家鄉,她不一定願意。
但她隻是愣了一瞬,隨即溫柔地頷首。
“你去哪,媽媽就去哪。”
我心裏的石頭落地。
起身準備去辦理出院手續才發現,床尾站著照顧媽媽的誌願者周存謙。
看到我終於注意到他,他含笑問:“為什麼要去港城?”
我並不打算告訴他,隻含糊道:“工作調到港城了。”
他笑意加深了一些:“什麼時候去?”
“今天。”
他一怔。
隨即眼角的笑意更明顯了。
“那跟我的私人飛機一起吧,民航人太多,桃姨不喜歡人太多的地方。”
“桃姨,你看可以嗎?”
周存謙照顧媽媽許久,媽媽很信任他。
她沒多想就應了。
考慮到媽媽的生理反應,我隻能應了周存謙的提議。
晚上七點,私人飛機起飛。
我最後看了一眼寧城,不再留戀地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