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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趕到醫院時走廊裏已擠滿了人。

陳默的母親王姨躺在搶救室裏，隔著一道玻璃門能看見護士匆匆進出。

陳默癱坐在門外的長椅上哭得渾身發抖，許薇半蹲在他麵前安慰他。

我額角的傷口都沒包紮，帶著血痕就出現了。

“陸嶼。”

許薇抬頭看見我，站起身走過來。

她低頭看了看我額角的紗布，似乎是有些愧疚：“你先回去行不行？現在這情況......”

“我想等王姨醒過來。”

許薇沉默了一會兒，轉身回到陳默身邊。

陳默環住了她的肩膀。

而我靠著走廊另一側的牆壁站著。

搶救室的燈滅了。醫生出來說暫時脫離危險，但病人心臟情況不穩定，不能再受任何刺激。

王姨被推出來時臉色慘白。

氧氣麵罩下嘴唇幹裂發紫。

她半睜著眼，視線在人群裏轉了一圈，最後落在我身上。

“陸......陸嶼......”

陳默撲過去握住那隻手，哭著喊媽。

我走過去時，許薇皺了皺眉。

“陸嶼......你、你跟我說實話......小默跟小許......到底怎麼回事？你才是小許男朋友......對不對？小默他、他......”

她說著就要掙紮著坐起來，心率監護儀上的數字猛地跳動。

護士立刻上前按住她，語氣嚴厲：“病人不能激動！家屬先出去！”

陳默哭著被許薇拉出病房。

我最後一個起身，王姨卻死死攥著我的手沒放。

“陸嶼......你告訴阿姨......阿姨受得住......”

為了讓她不再受刺激，我終究是咬咬牙說出了違心的話。

“......沒有，阿姨。他們才是一對。我......我跟許薇早就分手了。”

退出病房時我的腿有些軟。

陳默立馬迎上來。

“嶼哥！”

“你不會再生我的氣了對不對？我就知道嶼哥最好了，從小到大你都讓著我......”

他說著又要拉我。

一如高中時每次闖了禍來求我幫他打掩護那樣。

我側身躲了一下，他的手落了空，懸在半空僵了一瞬。

許薇皺起眉走過來：“陸嶼，陳默誠心誠意跟你道歉，你這是什麼態度？”

我抬頭看她。

她站在陳默身邊，兩個人並排對著我，一個眼眶通紅，一個滿臉不耐護犢心切。

我竟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們居然走這麼近了。

“我沒有態度。歉我收了，行了？”

陳默立刻又撲上來抓住我袖子。

“你別生我的氣了行不行？我們和好吧？”

我沒說話。

許薇大概是覺得我沉默得太久，有些不耐煩。

“陸嶼。陳默都做到這份上了，你還想怎麼樣？他媽剛脫離危險，他自己也被你室友堵著罵了一晚上，現在課也退了，歉也道了。你以為我就好過嗎？我夾在中間兩頭不是人，選修課的事本來就是個誤會，現在鬧成這樣......我這兩天晚上都沒睡，一直在想怎麼跟你解釋清楚，我以為你會體諒我的難處。”

我笑了笑：“我體諒啊。”

“許薇。”

我抬起眼看她。

“從今天開始，陳默就是你男朋友了。”

她整個人頓住了。

先是茫然，然後是難以置信：“你說什麼？陸嶼你......你別鬧了行不行？”

“我沒鬧。”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們四年了，就因為一個選修課你就要......”

“對，四年了，你到底愛誰，我看得出來。”

我甩開她的手。

陳默伸手扯了扯許薇的衣角，低沉的小聲說：“許薇......嶼哥他正在氣頭上，你先別說他了......”

許薇被他這一扯回過神來，眉頭又擰起來：“陸嶼，你冷靜一下，我們好好談......”

“不用了。”

我繞開他往電梯走。

電梯下行。

回到宿舍樓下的時候，我掏出手機給媽媽打了個電話。

“兒子！材料都備齊沒有？去留學的簽證那邊我托人問過了......”

“備齊了。媽，機票我訂了後天的。”

電話那頭鍋鏟聲停了一瞬。然後我媽的聲音輕下來：“想好了？”

“嗯。”

“行！那媽給你包餃子，你愛吃的三鮮餡。到了這邊想吃可就沒這麼地道了。”

我攥著手機笑了一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