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心臟狂跳,手腳冰涼。
我太窮了,窮得一輩子看不到頭。
窮得連做夢都不敢想能有個像樣的媳婦。
這是我這輩子唯一一次翻身的機會。
我衝過去,一把抓起那件羽衣,轉身狂奔下山。
身後瞬間響起一道驚慌的女聲。
我沒敢回頭,一路瘋跑。
那天之後,仙女真的跟我回了家。
她沒了羽衣,再也回不了天界。
從此,日日織布,夜夜縫補。
清晨天不亮就起身燒水做飯,傍晚歸來總能備好熱飯熱菜。
十裏八鄉的村民全都羨慕瘋了。
人人都說我家祖墳冒了青煙。
窮了一輩子的粗漢子,居然撿回來一個神仙一樣的媳婦。
這一切都要感謝老牛。
若不是它通曉天機,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偷到仙女羽衣。
可即便心知它異於常物,我依舊不願相信它會吃人。
織女見我神色恍惚,還要開口再說些什麼。
我卻猛地回神,立刻出聲打斷了她。
“莫要再胡言亂語了。”
“老黃牛在我家三十餘年,勤勤懇懇耕田勞作,早已是我的家人。”
“我不信它會做這種傷天害理的事。”
這話一半是說給織女聽,一半是說給我自己聽。
織女定定地看了我許久。
良久,她輕輕歎了一口氣。
“罷了,相公不信我,我多說無益。”
她不再提及老黃牛吃人的事,轉身默默為我鋪開被褥。
又變回了那個乖巧懂事的農家娘子。
次日,天剛蒙蒙亮。
我便牽著老黃牛出門耕地。
可這頭往日溫順的老牛,今天格外反常。
它目光沉甸甸的,帶著說不盡的焦躁。
“小子,這個女人很邪門,你趕緊把她休了。”
“再留著,你遲早死在她手裏。”
我無奈地歎了口氣。
“我一個窮小子,休了她,去哪再找這麼賢惠貌美的妻子?”
“再說了,這姻緣是你給我求來的,還能有錯?”
老黃牛重重哼了一聲,蹄子狠狠刨了兩下土。
“我就不應該讓你帶她回來!”
“她背地裏偷吃生肉,日日都吃!”
“凡人不吃生肉,正經神仙更不會吃!她根本不對勁!”
我懶得爭辯,隻當它是胡亂猜忌。
織女性情柔軟,平日裏甚至見不得雞鴨宰殺。
怎麼可能偷偷吃生肉?
我懶得爭辯,隻當它是胡亂猜忌。
老牛見我油鹽不進,也不再跟我搭話。
我站在田埂上,看著它勤懇的背影。
鬼使神差的想起了織女的話。
我猶豫了許久,還是試探著開口:
“老牛,你跟我說實話,你最近有沒有偷偷去過後山?”
耕地的老牛動作一頓。
“沒有。”
短短兩個字,打消了我心底最後一絲疑慮。
我暗自失笑。
後山林木茂密,大概率是她看花了眼。
把山中野獸當成了老牛,又胡亂臆想出吃人的說辭。
整整一上午,老牛埋頭耕地,再無一言。
待到日頭升高,我牽著老牛回到院裏。
想起阿織整日操勞。
我打算去換幾個雞蛋回來,給她補補身體。
剛走到村口,就撞見隔壁的王嬸子神色匆匆。
“王嬸子,出啥事了?”
王嬸一看見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阿牛啊,出大事了!”
“村裏的李五,前幾天就沒回過家!”
“大家夥一開始都沒當回事,都以為他又是去哪鬼混了!”
李五是村裏出了名的二流子。
遊手好閑,整日不著家。
他消失三五天本是常事。
可偏偏這個節骨眼上,讓我心底莫名升起一股不安。
不等我細想,王嬸嘴唇發抖,眼底滿是恐懼。
“可就在剛才......有人上山砍柴,發現他的屍體了!”
“那場麵慘得很呐!血肉模糊,骨頭渣子碎了一地,連個囫圇身子都沒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