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清茹說得沒錯。
當初沈周兩家聯姻,沈家注資救活周家瀕臨倒閉的產業。
爺爺幾次病危,也是沈清茹動用人脈請來國外專家團隊,保駕護航。
也是因為這些,周既安才會一次次心軟原諒她。
沈清茹看著他微變的臉色,難得放軟語氣:
“你現在出去給奶奶磕頭認錯,順便再跟嘉陽道個歉,《沈家家訓》和五十鞭,就都免了。”
周既安不再看她,而是對一旁的管家說:
“五十鞭,開始吧。”
管家看了一眼沈清茹,見她沒反對,便揚起手裏的鞭子。
啪啪啪——
連著三鞭打在同一個地方,撕裂的痛在周既安背上炸開。
啪啪啪啪啪——
又是五鞭,打在他左肩。
衣服被打爛,露出一道疤。
那是他替沈清茹擋刀的舊疤。
沈清茹眉頭猛地一跳。
下一鞭帶著風落下,周既安咬緊牙關準備承受。
鞭子卻在半空被沈清茹抓住。
啪的一聲落在她手心,抽出一道血痕。
管家大驚失色,手裏的鞭子啪嗒落地。
沈清茹悶哼了一聲。
“剩下的鞭子免了,看著他抄好《沈家家訓》。”
管家點頭哈腰地應著。
祠堂昏暗陰冷。
《沈家家訓》二十章五千多字,周既安跪趴在地上抄得眼睛酸澀。
“管家,麻煩你把大燈打開,我實在看不清字。”
管家卻搖頭。
“老夫人沒發話,您忍一下。”
說話間,周既安又抄錯一個字,隻能重新抄。
抄到第90遍時,他的膝蓋已經疼到沒有知覺。
等到最後一遍抄完,天都亮了。
管家拿去給沈老太太過目。
周既安抬頭看著祠堂內供奉的沈家祖宗,啞然失笑。
《沈家家訓》反複強調“夫妻和睦,互幫互助”。
可現實中,沈家人幾乎沒有從一而終的人。
真是可悲又可笑。
管家回來說沈老太太準許他起來了。
周既安雙手撐地一點點起身,膝蓋早已被磨得血肉模糊。
他扶著牆一步步走出祠堂。
路過餐廳,看到沈老太太、沈清茹和林嘉陽坐在一起吃早餐。
三人有說有笑,儼然相親相愛的一家人。
他本想直接走,林嘉陽卻起身走過來。
“周哥?還沒吃早飯呢吧?快來一起吃。”
說著讓傭人多加了一副碗筷,好像他才是這個家的主人。
沈老太太也發話。
“吃過早飯再走,省得說我沈家苛待你。”
林嘉陽連拉帶拽地將他拖到餐桌前坐下。
沈清茹笑著摸了摸林嘉陽的耳垂。
“多虧嘉陽求情,奶奶才肯放你出來。”
周既安這才發現自己抄了一晚上的《沈家家訓》,被隨意地丟在桌子上。
林嘉陽抬手抓住她的手腕。
“清茹,有人在呢。”
“周哥,你可要管管清茹,總愛不分場合地動手動腳。”
說著將自己麵前的牛奶端起來遞給周既安。
周既安去接,他卻突然鬆手。
一整杯牛奶一半灑在林嘉陽手腕上,一半灑在桌上的《沈家家訓》上。
“哎呀!”
林嘉陽猛地收回被燙得通紅的手腕。
“周哥,你就這麼不待見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