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幾個關係要好的同學,擔憂地提醒我。
鹿清梔帶著淩曉峰去了滬市。
包場在紅房子餐廳吃西餐,去南京路最大的百貨店掃貨,住和平飯店的總統套房。
她一擲千金,隻為讓他高興。
“阿遲,還有人看到他們在外灘輪渡上接吻,旁若無人地吻了好久。清梔好像......真的很喜歡他。”
我攥緊手心,每一通電話都聽得認真。
因為我想,這何嘗不是更快戒斷她的方式。
一晃半個月過去。
我搞定了手續,理好了行囊。
也訂好了,第二天飛往M國的機票。
卻在這時接到鹿清梔的電話。
她似乎在車站,大哥大那頭人聲鼎沸:“阿遲,都半個月了,也該消氣了吧?為了今晚的約會,我可是特地趕回來的,記得準時去。”
我指尖微微蜷縮。
原來她還記得。
我們曾約定,在相識的第6666天,一起去山頂看星星。
寓意我們以後會順順利利,光芒萬丈。
可是鹿清梔,我們的以後被你親手掐斷了啊。
我張口想拒絕,卻被她的一句話堵住。
“喂,我可是救過你的命,隻是讓你赴個約,不過分吧?”
過分嗎?
她的背叛真的很過分,可用救命之恩換一次赴約,也確實,不過分。
我終究答應下來。
就當這是我和鹿清梔之間,最後的告別。
“這還差不多。”鹿清梔的嗓音裏含了笑,“等我來接你。”
臨出門時,她的電話又來了。
“淩曉峰非要讓我給他買城北的老婆餅。原本他就沒玩夠,被我硬拉回來的,這點小事我總不好不答應。”
“阿遲你先去山頂等我吧,我隨後就到。”
她說得輕描淡寫,我竟也好似不覺得意外了。
到了山頂,雲層很厚,遮蓋住所有星辰。
過了很久,身後才傳來腳步聲。
我回頭,心跳頓時衝到了嗓子眼。
淩曉峰帶著幾個流氓模樣的男人,一步步向我逼近。
“薑遲,你可能早就察覺了,我在針對你。”
他笑著,可眼裏全是恨。
“因為,我是許慧芳的兒子啊。”
許慧芳,便是當年想除掉我,又逼死了媽媽的第三者。
爸爸一度考慮給她轉正。
可終究覺得她和前夫有個兒子,關係太複雜,於是依舊養在外麵。
原來這個兒子便是淩曉峰。
淩曉峰是高三時轉學過來的,那時有同學問:“怎麼這個時候轉學啊?”
他的眼神若有似無看向我,半開玩笑:“來搶點東西。”
原來那不是玩笑話。
“薑遲,其實一開始我是羨慕你的,羨慕你會投胎,生來就什麼都有。可後來我想通了,與其躲在角落裏內耗,不如把主動權握在手上。”
“所以,你夢寐以求的大學,你順風順水的愛情,還有你引以為傲的身份,我都會毀掉,然後取而代之。”
混混惡毒的目光緊盯著我,一路往下看。
我明白了淩曉峰齷齪的打算。
他想讓我成為一個無法人道的廢人,而鹿清梔作為鹿家繼承人,卻不能沒有下一代。
淩曉峰想用這種方式,斷絕我和鹿清梔在一起的可能。
他笑著離開,而我被混混們團團圍住。
我試著反抗,試著威脅,試著用錢談判。
可混混最終憑借人多勢眾。
將我死死按在地上。
閃著寒光的棍子砸向我身下時,黑沉的天空像一個黑洞,吸走了我全部的尊嚴。
絕望之際,棍子卻掉在了腳邊。
鹿清梔抄起棍子,一下下狠揍那些混混。
“嫌命太長?我的人也敢碰!”
無人敢還手,隻是不住求饒:“鹿大小姐別打了,我們以為你有了新歡,不要他了,我們知道錯了!”
“住口!滾去自首!”
山頂隻剩我和鹿清梔兩個人。
“今天堵車,我來遲了。可這麼晚了,你不知道先走嗎?要是我再晚來一點,阿遲,我簡直不敢去想!”
她緊緊將我抱住,整個人都在發抖,不知是氣的,還是怕的。
大約是懷抱太暖,大約是弦繃緊了太久,我一下子潰不成軍。
“是淩曉峰,是他要毀掉我......”
鹿清梔看我的目光變得複雜。
“我都說了跟淩曉峰隻是玩玩,你卻這樣栽贓嫁禍他,實在有點自降身份。”
“我沒有,他媽就是害死我媽媽的第三者!”
鹿清梔眸光一頓,隨即若無其事笑了起來。
“那不是挺好的?”
“我讓第三者的兒子給我當小三,也是在給你出氣。不然今晚,我再替你多懲罰懲罰他?”
好似有山風從心口穿過,我整個人冷得厲害。
也終於確定,曾救我於水火的女孩,和她滿腔赤誠的真心,早已死在歲月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