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廊裏的腳步聲把我從夢裏硬拽出來。
沉重的皮鞋底磕在地磚上,一聲接一聲,越逼越近。
我睜開眼。
早上七點。
宿舍門大開著。
門口站滿了人。
兩名警察。周教授。輔導員。還有被陳濤攙著的許安。
所有人都知道了,和預言中一樣。
所有人都瞞著我,沒有問過我一句,像是都默認了是我做的。
沒有人想過為我辯解,所有人都站在許安的身邊。
為他撐腰,向我發難。
許安的眼眶通紅,眼皮腫得像核桃。
他手裏攥著一張紙,化驗單,邊角已經被揉皺了。
整個人半掛在陳濤胳膊上,搖搖欲墜。
他看見我醒了。
眼淚刷地湧出來。
“辭哥......”他的聲音在發顫。
“隻是一個保研名額,你就要對我這樣,我們平時關係不是最好了嗎......”
剛好夠讓走廊裏所有人都聽見。
剛好夠讓隔壁幾個探出來的腦袋都倒吸一口涼氣。
保研名額。
對啊,隻是一個保研名額,你許安就要我的命!
許安!你真的還有人性嗎?
我翻身下床,腳踩在地板上,涼意從腳底竄上來。
周教授扶了扶眼鏡。
鏡片後麵的眼睛眯起來,上下打量我。
“提拉米蘇裏麵的毒你下的?我不聽,你跟警察去解釋吧。”
“院裏的意見很明確——已經取消你的保研資格,遞補給許安同學。”
他頓了頓,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像你這種人品敗壞的人,不配。”
走廊裏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隔壁宿舍的門全開了縫,七八個腦袋探出來,有人在舉手機。
警察上前一步:“跟我們去所裏配合調查。”
那個語氣。不是“請你配合”,是“跟我走”。
“不是我。”
我的語氣很冷。
許安的眼淚立刻湧了出來。
哭得撕心裂肺。
“我一直吃那家的,從來沒有出過問題!怎麼你幫我買一次就出問題了?”
“我還能相信誰?不是你是誰?你說啊!”
“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為什麼!你告訴我,陸辭!”
他的聲音劈開了走廊裏所有竊竊私語。
有人小聲附和。
“肯定是他搞的鬼,沒見過這種人的。”
“事到臨頭了還這麼冷靜,這素質可真好。”
我看向走廊。
那些探出來的腦袋迅速縮回去半截,但手機還舉著。
鏡頭對著我。
紅色的錄製燈一閃一閃。
陳濤扶著許安,眼神掃過來。
那個眼神全是厭惡。
“平時裝得人模人樣的,”他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現在原形畢露了吧?”
我沒看他。
我走到許安麵前。
陳濤攙扶著他,他身上有醫院消毒水的味道。
頭發淩亂,眼眶紅著,嘴唇白著。
看起來真的像一個受害者。
我盯著他那雙蓄滿淚的眼睛。
“你真的覺得是我害的你?”
許安的眼淚掉下來。
那滴眼淚從眼眶滑到下巴,剛好停在那個角度讓所有人看見。
“不然呢?不是你,還是誰?你告訴我!”
他的聲音碎了。
我看著他。
然後我轉身走回桌前。
拿起手機。
“許安,我最後問你一遍,你真的確定是我害的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