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遲晚梔看了陸煜安一眼。陸煜安左腳疼得發抖,後腦勺一陣一陣發暈,身上從頭到腳全是台階上蹭的灰和碎石。
他已經氣急反笑了。
再忍下去,他都害怕自己會出問題。
反正他馬上要離開,也不用再裝什麼了。
“馬上。”
隻是一秒的思考,遲晚梔就鬆開陸煜安的胳膊,轉身走到宋聞背後。
遲晚梔伸手進去,拇指和食指捏住那根帶子,重新調整位置。
宋聞縮了一下,咯咯笑起來:“哎呀你碰到我腰上的癢癢肉了!哈哈別碰那兒......好了好了行了,謝謝你啊閨蜜。”
兩個人旁若無人地笑了一聲,宋聞整理好轉過身,衝陸煜安揚了揚下巴。
遲晚梔終於朝他走回來了,下巴朝下麵的方向努了努:“走吧我扶你下去,腳崴了不能亂動。到了山下找個診所看看。”
她碰到他的瞬間,陸煜安抬起右手向後麵幹淨利落地扇在了宋聞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在山道上格外清晰。
宋聞整個人往旁邊偏了半步,捂著臉愣住。
左臉迅速泛紅,五指印慢慢地浮起來。
遲晚梔也愣住了。她架著陸煜安的那隻手僵在半空中,低頭看著陸煜安的側臉,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人一樣。
陸煜安以為她要來攔他,或者吼他,但遲晚梔沒有。
她轉過身,從背包側袋裏抽出一根東西。
那是一根打狗棍。
“阿煜。”遲晚梔的聲音變了。那種刻意壓出來的溫柔和愧疚消失得幹幹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帶任何溫度的語調,像在跟一個不聽話的畜生說話,“狗狗,你不乖。”
他抬手擋了一下,小臂內側立刻腫起一道紫紅色的棱,火辣辣地疼。
旁邊兩個背著登山包的遊客停住了腳步,驚訝地張著嘴看這一幕竊竊私語。
遲晚梔像是沒有看見。她攥著那根棍子,聲音輕飄飄的:“狗狗不聽話就要接受懲罰。我教過你的,記不住嗎?”
身後的棍子一下下落下來,他拚命想躲開,可是腳上的傷痛又讓他行動緩慢。
陸煜安轉過身,忍著鑽心的痛楚,一步一拐地往山下走,而身後的人就像發了瘋,窮追不舍。
他赤著腳踩在碎石和泥土上。石頭硌著腳心,眼淚被風一吹幹在臉上,微微發澀。
為了給男閨蜜出氣,她還真是裝得可以。
他鼓足氣,一個人走完了大部分路程,才打了急救電話,在醫院急診處理了腳踝和後腦勺。
拍片子發現沒骨折,隻是重度扭傷,於是開了藥,冰敷包紮。
兩小時後他打車回酒店,回到自己的房間,關上門,開始收拾行李,就去了機場。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航班還有一個小時。
他訂了去一座海邊城市的機票繼續旅遊,沒有告訴任何人。
並且他當時離開的時候,包裏帶走了幾乎所有的重要物品,包括房卡。
等她們想起來給他打電話,他已經坐上飛機,再也接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