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遲晚梔咽下最後一口可麗餅,奶油沾在嘴角,她伸出舌尖舔了一下,一抬頭才看見陸煜安就坐在對麵。
宋聞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臉上立刻堆出一個大大咧咧的笑,一巴掌拍在遲晚梔後背上,力氣大得桌麵的盤子都跟著震了一下:
“喲,姐夫,你可別瞎想啊!我跟她是穿一條褲子的閨蜜,剛才我就是喂她一口吃的,沒別的意思,對吧晚梔?”
他說著又用胳膊肘捅了捅遲晚梔,轉過頭來衝陸煜安擠眼睛,語氣裏帶著那種“我大大咧咧不拘小節你該不會這麼小氣吧”的坦蕩:
“你該不會吃醋了吧?姐夫你這麼大氣的人,不至於吧?”
陸煜安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聲音平平地嗯了一聲。
他既然決定離開,早就對這些不在乎了,也不想再管了。
遲晚梔愣了一下,隨即往後靠進椅背裏,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
遲晚梔嘖了一聲,“阿煜什麼時候變這麼大方了?以前我多看宋聞一眼你都跟我急,現在我當著你的麵吃他嘴裏的東西你都沒反應了?”
她伸手想揉陸煜安的頭發,陸煜安偏頭躲開了。
那隻手懸在半空中停了一秒,遲晚梔臉上的笑意僵了半瞬,隨即自然地把手收回去,改去拿桌上的紙巾擦嘴。
“行行行,長進了,不跟你鬧了。今天去爬山,晚上山頂露營,明天下山就去另外一個地方旅行。”
今天過完,明天他就可以離開了。
這座山是他從小就想去的,否則的話,他可能早就改簽離開了。
爬山的路比想象中難走。
這座山的階梯修得窄,有些地方隻容一人側身通過,旁邊就是陡坡,碎石鬆散,踩上去沙沙往下掉。
背包裏的水消耗得很快。爬到半山腰一個觀景平台的時候,陸煜安擰開自己的水壺,發現已經見底了。
嘴唇幹得起皮,他舔了舔,看向前麵。
遲晚梔正靠在欄杆上仰頭喝水,喉結隨著吞咽上下滾動。
宋聞湊過去,伸手去夠她手裏的水壺:“我沒水了,閨蜜你那口給我喝。”
遲晚梔想也沒想就把水壺遞過去。宋聞接過來仰頭灌了一大口,嘴角漏出來的水順著下巴淌進領口,他用袖子胡亂一抹,把水壺扔回給遲晚梔。
“嘖,”宋聞抹了把嘴,“這什麼水啊,一股塑料味兒。”
她全程沒回頭看一眼陸煜安。陸煜安站在原地,風吹過來,嘴唇幹得發疼,喉嚨裏火燒火燎的,但他沒開口要水。
看了這對男女,他隻覺得惡心。
接下來的路段更窄,碎石更多,山道拐了個急彎,旁邊是一個公共廁所。
遲晚梔停下腳步,左右看了看,朝那個公廁努努嘴:“歇會兒,上個廁所再走,上麵可沒這種條件了。”
宋聞立刻往裏走,走兩步回頭衝遲晚梔喊:“閨蜜你給我看著點門,這門關不上!”
遲晚梔笑著應了一聲“事兒多”,邁步跟過去站在門口替他擋著。
陸煜安站在山道上,看著這一幕,腳踝發酸,膝蓋打顫,後頸忽然一涼。
一條鏈子無聲無息地扣上了他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