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照片裏有徐念的半個肩膀,配文是:“治愈一切的海風,和最懂我的人。”
從那一天起,我的情感寄生確實被打破了。
連同我對她所有的愛,一起碎在了那個雨夜的病房裏。
“知言,你在發呆。”徐念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
她看著我,眼神裏多了一絲探究。
“你今天太平靜了,這種防禦性的抽離,也是一種病態表現。”
“你不能把情緒藏起來,你要把它暴露給我看。”
我看著她那張精致理智的臉,突然笑了。
“我沒有藏。我隻是覺得,你們很配。”
徐念的眉頭皺了起來。
“你在說反話。知言,我不喜歡你用這種方式對抗治療。”
“我沒對抗。”我看了看手表。
“時間差不多了,我還有點事,先走了。”
周明銳擋在我麵前。
“許哥,婚紗照還沒拍呢。徐醫生說了,今天你要負責給我們打光。”
“這是脫敏的最後一個環節。”
我繞開他,徑直向門外走去。
“不了,醫生。”我背對著徐念揮了揮手。
“我的療程結束了。”
從婚紗店出來,我直接去了二手車交易市場。
把我名下的那輛SUV賣了。
車是徐念喜歡的型號,當時為了遷就她,我放棄了自己看中的越野。
簽完合同,拿到車款,我回了一趟我們所謂的“婚房”。
一進門,就看到玄關處多了兩個巨大的行李箱。
徐念和周明銳正坐在客廳的地毯上,核對婚禮的賓客名單。
聽到開門聲,徐念抬起頭。
“你提前回來了。正好,過來看看座位表。”
我走過去,看了一眼桌上的紅紙。
周明銳的名字,被安排在了主桌,緊挨著徐念的父母。
不僅如此,在請柬的特別鳴謝一欄,印著:“特別感謝心理督導:周明銳”。
“許哥,不好意思啊,徐醫生非要給我這個殊榮。”
周明銳靠在沙發上,手裏拿著一根削好的蘋果。
“其實我就是幫忙做做心理建設,擔不起這麼大的名頭。”
他雖然這麼說,但眼神卻死死盯著我,等著我的反應。
我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倒了杯水。
“挺好的,這是你應得的。”
畢竟你付出了這麼多演技,不給你個名分確實委屈了。
徐念放下手裏的筆,目光溫和地注視著我。
“知言,你能這麼想,證明認知重構已經見效了。”
“對了,明銳最近失眠很嚴重,他的神經性焦慮又犯了。”
她頓了頓,語氣自然得像是在說今天吃什麼。
“所以這幾天,他會住在家裏。”
“我已經把客臥收拾出來了。為了保證他的睡眠質量,晚上我會陪他做催眠引導。”
我握著水杯的手停頓了一下。
“所以呢?”我問。
“所以,婚前的這幾個晚上,你需要搬到書房去睡。”
徐念看著我,眼神裏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全是專業的指令。
“一方麵是為了避免打擾明銳休息。”
“另一方麵,婚前分居可以幫助你降低對我的同居依賴,讓你以更獨立的姿態進入婚姻。”
讓未婚夫去睡書房,讓男同事住進客臥,還要做睡前催眠。
這話說出來,連周明銳都有些心虛地看了我一眼。
“許哥,你要是覺得不方便,我還是去住酒店吧。”他假意推辭。
“不行,酒店的環境不可控,對你的焦慮症恢複不利。”徐念溫和但堅定地拒絕了他。
然後她轉頭看著我。
“知言,去收拾你的東西吧。這是最後一次幹預測試。”
我看著杯子裏晃動的水紋。
一年前,她也是用這樣溫和的語氣,把周明銳帶回了家。
那天是我的生日。
她倒了兩杯紅酒,遞給周明銳一杯,然後當著我的麵,和他手臂交纏,喝了交杯酒。
我當時氣得掀了桌子,摔了筷子。
徐念卻冷靜地坐在那裏,看著發瘋的我。
“許知言,你在嫉妒,你在失控。”
“交杯酒隻是一個動作,是你給它賦予了專屬的意義。”
“我要幫你剝離這種無意義的情感捆綁。”
後來的一個月,她每天都帶周明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