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殺了它

第二天一早，喬老二就帶著喬婆子這些年攢的全部積蓄一共五兩銀子，又逼著楊翠蓮硬著頭皮回娘家軟磨硬泡，借的二兩銀子。

總共八兩，他還打算賭三把，肯定能賺個幾十倍回來。

光想想，他就笑得合不攏嘴。

楊翠蓮心裏卻有些七上八下，可一想起昨日的酒肉，也就沒攔著。

蛇仙能保佑死丫頭成日的吃香喝辣的，咋就不能保佑他們呢？

喬老二拍著胸脯保證，一定能帶回來上百兩的銀子。

可到了賭場，頭一把他就輸了。

但喬老二不死心，定是蛇仙給他的考驗，他可不是那麼容易退縮的人。

然而，第二把，第三把，無一例外。

整整一個時辰，他就沒贏過。

喬老二直接殺輸紅了眼，不僅把帶來的錢輸光了，他甚至為了翻本還跟賭坊借了五十兩銀子。

賭坊的老板放了狠話，三天之內要是還不清欠債，就要了他的狗命。

最後，喬老二是被賭坊的人丟出來的。

他魂不守舍地回了家，剛踏進門，楊翠蓮一眼就瞧出他的不對勁兒。

“輸了？”楊翠蓮聲音顫抖著問道。

喬老二沒有直接回答，隻是抹了把臉，“他娘的，邪了門了。”

“輸了多少？”

喬老二搖搖頭。

“一點沒剩？”

這麼大的事兒，喬老二不敢隱瞞，便把欠了賭坊的錢的事兒一並說了。

楊翠蓮瞬間繃不住，直接坐在地上放聲大哭。

“怎麼就都輸光了啊，那可是我跟我爹娘借的啊，還不上的話，往後我還有什麼臉麵回娘家！”

她指著喬老二罵了半天，“你個廢物，不是你說的蛇仙保佑，你一定會贏的嗎？我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才相信了你的鬼話。”

“蛇仙？狗屁的蛇仙！”喬老二朝著地上狠狠地啐了一口，眼裏閃爍殺意。

“那根本就是一條害人的妖物！故意哄騙我，吞了我的供奉，反倒讓我傾家蕩產！老子非去剁了他，抽它 的筋扒它的皮不可！”

“等等！”喬婆子眼珠一轉，連忙拉住暴怒的喬老二，“那畜生是要殺，不過眼下還錢要緊。”

“還，拿什麼還啊，您就是把我賣了，我也不值這麼多錢。”喬老二唉聲歎氣。

“娘哪裏舍得賣你？”喬婆子看著兒子滿臉疼愛。

喬老二看著老太婆的滿眼的算計，瞬間懂了。

雖說滿倉身子孱弱了些，可到底是個男娃，而那姐妹倆模樣卻是俊的沒話說。

他們三個一起賣了也能值些銀子。

幾個人在家裏合計了一番，然後便往外走。

路上不少鄉親們瞧見他們氣勢洶洶，紛紛圍上來追問這是幹啥去。

喬老二揚著嗓門故意大聲說道：“捉妖去，大丫跟前的那條小黑蛇，就是隻妖怪，之前幹旱不下雨，就是那小黑蛇搞的鬼。”

“咋就是妖怪了？”

“還不是妖怪，你們沒發現大丫最近日子過的好了嗎？就是那妖怪吸了咱們的全村人的福氣給她弄的，那東西要是再留在村子裏一天，咱們都活不了了。”

大家捉摸了下，的確是這樣。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可跟自己有關，那就不能置之不理了。

烏泱泱的鄉親們跟在喬老二身後堵在了喬引珠的院門外。

喬老二看到趴在大門石上曬太陽的小黑蛇，殺意頓起。

他還不了債也得被打死，還怕什麼天打雷劈？

“就是這個害人的妖精，看老子不砍死你。”

院裏的喬寶珠聽見門外嘈雜的叫罵聲，一抬頭就看見喬老二舉著柴刀衝了進來。

小姑娘嚇得臉色發白，想都沒想張開雙臂擋在玄滄身前，死死護住小黑蛇。

姐姐說了，這是家裏的吉祥物，有它在，家裏的日子會越過越好。

“不許你傷害小黑！”

喬老二此刻怒火攻心，看到喬寶珠也是氣不打一處來，直接抬腳就踹在了她的胸口。

“滾開！小崽子也敢攔我！”

喬寶珠小小的身子後退了兩步，然後一個趔趄摔在地上，但並沒有意料之中的疼。

喬老二也慌了，畢竟是要賣錢的，死了就隻能拉去配陰婚了。

好在，還喘氣呢。

玄滄目睹這一幕，金色眸子裏閃過一道殺意，“放肆，醜陋的雄性，本尊看你是找死。”

就在他準備降下天雷的時候，屋內做針線活的喬引珠出來了，“喬老二，你再敢上前一步，姑奶奶剁了你。”

喬引珠一眼就看見妹妹蜷縮在地，她心疼地把人抱了起來，柔聲詢問著妹妹的情，“哪疼？跟姐說。”

喬寶珠搖搖頭，“不疼，像是坐在棉花上的。”

小姑娘現在還有點懵，一起住的時候她經常被打罵，二叔打的最疼。

但今天二叔就跟沒吃飯似的。

喬引珠看到妹妹如此懂事，更加心疼，她怎麼會不疼，不過是怕自己擔心罷了。

玄滄搖搖頭，“小雌性，你就當真沒想過是本尊出手的？”

喬婆子擠開人群上前，臉上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引珠，雖然分了家，可你到底是我喬家的血脈，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跟妖精廝混在一起，更不能看著你害了全村人啊！”

“妖精？誰？”喬引珠疑惑地看向老太婆指著的小黑蛇。

“自然是本尊！”玄滄冷哼了一聲。

“它？它是妖怪？放屁！”喬引珠一臉糊塗。

“喬引珠，這條蛇禍害全村，必須殺了祭天！”

“沒錯，前些日子久旱無雨，全是這妖物作祟，不除了它，咱們今年莊稼都得絕收！”

“大丫你可不能光自己享福害了全村人啊！”

喬婆子站在人群最前，一改往日刻薄，“大丫，奶奶知道你跟這條蛇有感情，可事關咱們全村人的命啊，你懂事一點，把蛇交出來！”

“沒錯！不能由著她！”

“不交蛇，就不要住在我們村子！”

“滾出去！”

喬婆子眼眶一紅，“大丫，你要是非得留下這條蛇，那你就隻能離開咱們村，不過滿倉和寶珠可不能跟著你去四處流浪，他是喬家的骨肉，必須得留下，要走，你自己走。”

喬引珠看了看滿眼期待地小黑蛇，又看了看弟妹。

大家都在等著她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