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掌櫃見徹底騙不住喬引珠,不敢再壓價。
紫芝花本就珍稀難尋,今要是放這丫頭出門轉去別家藥鋪,吃虧的就是他自己。
權衡利弊之下,他隻能忍痛給出實價。
最終,幾朵紫芝花,賣了二兩銀子。
喬引珠活了十幾年,從未一次性見過這麼多銀兩。
對常年挨餓、一文錢掰成兩半花的她來說,這無疑是一筆天降巨款。
她看著碎銀子,忍不住低頭傻傻笑:“原來這野花這麼值錢?早知道我多摘幾朵好了!”
“多摘幾朵?” 掌櫃聞言笑著搖頭,“姑娘你是運氣好,這紫芝花極為罕見,整個慶陽縣,我行醫數十年都未曾見過!”
喬引珠抬眼瞥他,隻當掌櫃又在哄人。
她家後山那片林子,明明密密麻麻長了一大片,回頭她直接拿麻袋去裝。
掌櫃按方抓好了藥遞過來,還不忘叮囑:“姑娘,往後要是再摘到這種花,隻管送來德仁藥鋪,別家絕對給不了你這個價。”
喬引珠點點點,視線不經意落在袖間盤著的小黑蛇身上,“掌櫃,您見多識廣,這小黑蛇......”
話音落下,玄滄整條蛇都僵住了。
金色豎瞳驟然緊繃,心頭警鈴大作,暗道不好!
這小雌性忘恩負義,自己剛剛幫她賺了錢,她轉頭就打算把他也賣掉換銀子?
老掌櫃草草瞧了一眼,“就是山裏最尋常的土黑蛇,沒毒,也沒藥性,入不了藥,我們藥鋪不收。”
玄滄氣得蛇身發抖,狠狠瞪著老掌櫃。
什麼凡眼庸醫!
居然說他是普通土蛇?
簡直有眼無珠!
喬引珠卻鬆了口氣,淺淺一笑:“沒毒就好,這樣養著也放心。”
她就不用擔心這小家夥傷到弟妹了。
她本來也沒打算賣,剛剛要不是這小東西屢次提醒,她今日鐵定被掌櫃哄騙,平白丟掉二兩巨款。
這份人情,她記著。
她已經想好了,等它的傷養好了,就把它放回林子裏去。
畢竟,它這傷也是自己弄的。
手裏銀兩遠超預期,喬引珠心情大好,索性去街市置辦了不少東西。
買了一袋子米,一袋子麵,又特意割了一大塊新鮮五花肉,打算回去給兩個苦了大半年的弟妹好好補一頓。
返程路上,小黑蛇懶洋洋地趴在她肩頭上,瞧著倒是舒服。
喬引珠側頭看著它,忍不住輕聲感慨:“也不知道是真的還是湊巧,先是下雨,這會兒又讓我賺了銀子,要是真的,那你可就不得了了。”
玄滄立刻精神一振,高高昂起蛇頭,“當然是真的了!如今你見識到本尊的能耐了吧?往後老老實實敬著本尊、待本尊好點,好處少不了你的!”
喬引珠看著這小蛇通人性似的模樣,眉眼彎了彎。
真是稀奇,它越看越像能聽得懂人話似的。
回到家,喬滿倉和喬寶珠看到她背了這麼多東西回來,簡直不敢相信,“姐,你撿到錢了?咋買這麼多東西啊?”
喬引珠摸了摸妹妹可愛的小臉,“沒有,不過也差不多,有力氣沒?給姐燒火,姐給你做肉吃。”
“有!”喬寶珠重重地點頭。
昨天晚上跟今天早上都吃了山雞肉,她渾身有使不完的勁兒。
妹妹生火,喬引珠就把五花肉給切成大塊,放一點粗鹽,添些清水,小火燉著就行。
家裏沒有別的調味料了,她現在有錢了,可並不多,買那些對於他們家來說純浪費。
哪怕加點鹽巴,對於姐弟三個來說也是美味了。
喬引珠把肉剛放在鍋裏就準備去舀水,才看到水缸裏滿了。
“不是不讓你們去打水嗎?多危險啊?”喬引珠嗔怪地看著弟妹。
“姐,昨天下雨,村口的井裏有水了,大家都去打,我們閑著也是閑著。”喬寶珠笑著道。
喬引珠知道她懂事,她是怕自己累著想要分擔一下。
“下次不許去了,陳嬸子家的二妞就是打水的時候掉進井裏沒救上來。”
喬寶珠填了一根柴,笑著點頭,“知道了。”
白米飯做好後,香氣四溢。
姐弟三個從未吃過白米飯,而且還能管飽。
喬引珠早就留了一小塊生肉給小黑蛇。
人要吃東西,小黑蛇也得吃呀。
可玄滄嫌棄地扭開腦袋,凡俗血肉,本尊不屑入口。
“姐姐,它不吃生的?那熟的呢?你做的這麼香,它肯定吃。”喬滿倉道。
“蛇吃熟肉?”喬引珠苦笑,“沒聽說過。”
玄滄撇嘴,想也知道不會好吃的。
然而,當喬引珠給他丟了一塊燉好的肉厚,方才還滿口鄙夷的玄滄瞬間被香味吸引。
他試探地咬下一小口,轉眼便克製不住,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喬滿倉高興地道:“姐,它真的吃熟肉。”
喬引珠隻知道蛇吃老鼠,蟾蜍,青蛙那些,還沒見過那條蛇吃熟肉呢。
這家夥真的很特別。
用過午飯沒多久,喬引珠就聽見門外有人喊。
她出去一看,門口聚了一堆相親們,個個麵黃肌瘦,還有個瘦巴巴的小孩擠在中間。
“引珠姐姐,聽說你進山獵到野物了, 你能不能帶我卻山上,我娘快要餓死了!”
“就是啊,引珠,你也帶我們去打些獵物吧,我們不貪心,一隻就行。”
“對,帶我們去吧。”
人群裏還有幾個以李二狗為首質疑自己騙人的。
喬引珠看著一眾可憐的鄉親們,心下一軟,“沒問題,剛好我也要進山呢。”
她回屋交代了弟妹幾句,然後臨走前還把大門在外麵上了鎖。
等到她走到山腳下了,才覺得袖子裏沉甸甸的,再一看,那小黑蛇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了過來。
來就來吧,也許它想回自己的地盤呢。
“在哪兒呢?都走了這麼久了,你別是故意不想帶我們去!”李二狗不耐地說道。
“是啊,你要是不想告訴我們,那就直說,何必繞這麼大一圈子呢,這地方這幾天我都轉了多少次了,哪有什麼綠樹林。”
趙大強嗤笑了一聲,“飯都沒的吃,還要被你耍著玩。”
“別說了,引珠姐不是那樣的人。”說話的是這些人裏最小的孩子陳、武,“肯定是還沒到呢,要是那麼容易被找到,不早就被人找到了。”
喬引珠看著不滿的幾個人,“我要是故意溜你們玩,何必帶你們來呢,我在家歇著不好嗎?”
頓時幾個抱怨的男人也無話可說。
又走了一段距離,喬引珠看到了昨日歇息的那塊大石頭,她眼前一亮,“就在那,直接往裏走就是。”
說罷她大步往裏走去,身後一眾鄉親們也跟著加快了腳步。
“就是這兒了......”喬引珠激動地回頭朝著大家夥喊道,可她發現身後空無一人。
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