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然算,我......”
李二狗循聲望去,看到那道清瘦的身影,嘴角得意的笑容頓時僵住,黝黑的臉也變了色。
“你......你......”
眾人察覺異樣,紛紛回頭。
隻見喬引珠肩上扛著兩隻肥兔,腰上別著三隻毛色鮮亮的野雞,還掛著一條小黑蛇。
滿滿當當,全是野物!
一眾村民瞪大眼睛,死死盯著她身上的野味,滿臉的不敢置信。
幹旱三個月,全村獵戶盡數空手,她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竟然滿載而歸?
而剛剛大放厥詞的李二狗,最是崩潰,“不可能,你......你這是打哪兒買來的?”
話一出口,他自己先心虛了。
喬引珠爹娘早逝,三年前帶著年幼弟妹跟爺奶、二叔徹底分家。
姐弟三人守著一間四麵漏風的破土屋,弟弟還生著重病,他們吃了上頓沒下頓,哪有餘錢買野味撐門麵?
這話別說旁人不信,連他自己都覺得荒唐。
喬引珠喝了水,又打到了這麼多的獵物,精氣神一下子就回來了,“我有錢買這個,還不如給滿倉買點藥呢。”
“你自己打的?不可能!” 李二狗連連擺手搖頭,“後山我翻來覆去跑遍了!哪來的獵物?”
“是啊,後山早就荒透了,我們天天去挖野菜,壓根沒半點動靜。”王家的喜鳳嬸子疑惑地開口。
“別說兔子野雞,連蟲子都看不見,全村人都碰不著,咋就你運氣這麼好?”梁婆子既羨慕又嫉妒。
喬引珠看著眾人,村裏不少人從前都悄悄幫過她們姐弟三人,不然她們姐弟未必能夠撐到今天。
如今荒年人人難熬,她也不想藏私。
“我沒撒謊,後山深處有一處綠林子,裏麵草木茂盛,還有片小湖,野物都藏在那裏,老多了,要不是我射箭本事不行,我還能多打兩隻呢。”
她光想想都覺得可惜。
這話一出,全場嘩然。
“綠林子?還有湖?”
“這大旱天的,哪來的湖啊?純屬胡說八道!”
“我看她就是不想告訴我們位置,故意編瞎話糊弄人!”
大家都是在這個村子裏生活了幾十年的人,對她的一番說辭紛紛表示不信。
喬引珠無奈地輕笑:“我騙你們幹啥?等明天我帶你們去瞧瞧就知道了,我現在得給那倆小的做飯去了。”
說完她也不再多做解釋,眼下她心裏最記掛的,是家裏餓了三天的弟妹。
她調整了下身上的獵物,美滋滋地往家裏趕。
破舊的土坯房孤零零立在村尾,院牆殘缺,屋門歪斜。
兩個六歲的龍鳳胎小家夥此刻正乖乖蜷縮在門檻邊。
弟弟喬滿倉麵色蠟黃,身形瘦小得可憐,加上生下來就帶著病,如今看起來就隻剩下一口氣了。
妹妹喬寶珠依坐在他身邊,同樣麵黃肌瘦,小手緊緊攥著哥哥的衣角,眼神怯怯的。
“你倆坐這幹啥?不熱嗎?瞧瞧,姐給你倆帶回啥來了?”
喬寶珠張大了嘴巴,“這......這麼多?姐......咱家發財了!”
喬滿倉難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然後虛弱地道:“我們......有東西吃了?”
喬引珠看著兩個孩子懂事又可憐的模樣,心頭一酸。
她原本想著,今晚直接燉一隻肥嫩的野雞,讓弟妹好好補一頓葷腥。
可念頭剛起,目光落在弟弟蒼白虛弱的臉上,瞬間壓下了心思。
弟弟身子弱,病根拖了太久,再拖下去隻會越來越重,必須盡快攢錢抓藥醫治。
這些獵物,能換不少銅錢,至少能抓兩副藥了。
喬引珠蹲下身,溫柔地摸了摸兩個小家夥的頭,輕聲安撫:“今晚咱們不吃這些,咱們吃......蛇羹好不好?”
姐弟倆眼底的光亮微微黯淡下去,卻沒有半分哭鬧。
喬滿倉連忙點頭:“蛇羹......也好吃,都是肉。”
喬寶珠也跟著小聲附和:“對,什麼都可以,我們不挑食,姐姐辛苦了,要吃肉,哥哥身體不好,也要吃肉,我......我喝湯就行。”
喬引珠看著強裝懂事的兩個小家夥,心頭酸澀:“蛇肉可是大補的東西,咱們都要吃。”
姐弟倆用力地點頭,幾天沒吃上東西了,能吃上蛇肉也不錯。
喬引珠看著他們的樣子,笑著起身:“你們去屋裏等著,姐姐這給你們做吃的。”
她轉身去了廚房,看到鏽跡斑斑的菜刀,便對著黑蛇切了下去,可菜刀實在是太頓了,連黑蛇的皮都劃不破。
她歎了口氣,便把刀放在水缸沿兒上磨了幾下,然後用手刮了刮刀鋒,比剛剛鋒利了不少。
隨後她重新走向那條一動不動的小黑蛇,打算先把皮剝掉,這小黑蛇不大,皮倒是挺硬,怕是也嚼不動。
可就在刀刃即將落下的瞬間,原本死寂僵硬的小黑蛇,驟然猛地蜷縮身子,瞬間蘇醒過來。
它金色的蛇瞳驟然緊縮,死死盯著湊近的喬引珠。
“大膽雌性,你意欲何為?!”
這是屬於獸域至尊玄滄的怒吼,霸道凜冽,帶著萬獸之王的威壓,在獸域怕是要嚇得獸人們魂飛魄散。
可喬引珠卻半點沒聽見。
她隻看見原本死透的小黑蛇突然活了過來,微微一怔,隨即無奈地歎氣,“你說你,死了多好,非要醒過來幹什麼?”
“早死晚死都是死,何必多受這一趟罪?”
玄滄金瞳怒瞪,周身氣場翻湧,咬牙再次冷喝:“雌性,膽敢冒犯本王!再敢靠近,本王定要你付出代價!”
可喬引珠隻看見小黑蛇死死繃著身子,金色的眼睛瞪得溜圓,一副凶狠模樣。
她忍不住輕聲呢喃:“盯著我也沒用啊。要怪就怪這老天爺,旱了幾個月,寸草不生,但凡地裏有糧,我也不至於動你的心思,還能留你一條小命。”
她說著,再次抬手持刀,輕輕抵住堅硬的蛇皮,緩緩用力切割。
刀刃切割蛇皮讓玄滄周身戾氣暴漲,他心底怒火滔天。
他清楚這個小雌性是真的要吃了她!
他可是統禦萬獸至尊玄滄!縱橫萬古,睥睨四海,何曾受過這般屈辱?
若不是他受了重傷,一定要捏碎這個小雌性!
等等,她說什麼?
不下雨,沒東西吃了。
下雨?
這兩個字讓玄滄暴怒的心神驟然一頓,金色豎瞳猛地驟然收縮。
下一秒。
轟隆隆......
一道震徹天地的驚雷,驟然炸響在河西村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