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一世,暑假一場翡翠蠶豆銷售額過億的直播,毀了我的人生。
因為作坊裏的工人圖省事,用嘴剝蠶豆,衛生嚴重不達標。
閨蜜沈悅盈不堪忍受自殺。
老板慶姨破產了。
在此之前,我天天盯著作坊整改。
所有人都嫌我多事,管我叫“事兒媽”。
爆單後,有消費者吃出問題,我整改的過程被偷拍曝光。
#黑心作坊!##無良大學生!#等詞條直衝榜首。
我們所有人被網暴。
男友紀雲濤認為是我多事露了馬腳,害了閨蜜。
在一個暴夜雨,用鐵鍬一鍬又一鍬狠狠砸在我頭上。
拖著我的屍體扔進冰冷水庫。
一睜眼,種蠶豆的慶嫂又找上門來,咧嘴露出常年剝蠶豆染黑的牙齒。
“你們年輕人腦子靈,幫慶姨直播賣蠶豆唄!姨給你們分四成!”
沈悅盈和紀雲濤雙眼發亮。
這一次,我沒急著開口反駁。
“我退出賬號,我爸媽安排好我去深圳打暑假工。”
這一世。
我不爭、不勸、不攔,抽身出局。
......
聽到我說要退出。
紀雲濤眼神微閃,語氣惋惜:
“玥玥,這賬號你付出最多,大部分內容都是你在更新運營,說不要就不要了?你不是在賭氣吧?”
“沒有賭氣,爸媽覺得做自媒體是不務正業,讓我暑假踏實打工。。”
“行吧,直播確實熬人又辛苦,你不想做就算了。等明年我們畢業結婚,你主內我主外,我養你,不用你這麼折騰受累。”
我扯了扯嘴角,一聲不吭,沒有接話。
腦海深處,還殘留著上一世鐵鍬砸落的鈍痛。
一旁的沈悅盈抱著雙臂,倚在門框上。
“雖說你和雲濤是情侶,但親兄弟明算賬,醜話說在前麵。”
我看著她:“什麼話。”
“你這個時候退出,別到時候我們蠶豆大賣,你又眼紅,回頭哭鬧著死皮賴臉來找我們要分成。”
我心裏一聲冷笑。
這個十萬粉賬號,最初是我和紀雲濤一點一滴做起來的。
是沈悅盈仗著自己是紀雲濤的青梅,天天賣慘示弱,哭訴說自己有好賭的爸,生病的媽,上學的弟弟破碎的家,叫我們幫幫她。
進來之後,她從來沒熬過一次夜剪視頻,沒認真選過一次品,
日常不過是隨便看看數據,回複回複評論,輕鬆坐享其成。
上一世的我聽到這話,定會當場懟回去。
可現在。
我抬眼,聲音沒有一絲起伏:
“好。”
沈悅盈沒想到我這麼痛快,愣了一瞬:
“絕不反悔?”
“絕不反悔。”
“那就寫個書麵說明,簽字按手印,寫清楚你退出後,和‘三個窮學生’賬號沒有半點關係,以後不過問,不分利潤。”
我扯起嘴角笑了。
寫就寫。
一式兩份,關係撇清,從此禍福不相幹。
寫完瞬間,沈悅盈立刻一把搶過紙,誇張地嘟著嘴,吹著紙上的墨跡。
眼底滿是得意與勝利光芒。
我冷眼旁觀,真好。
希望她一直都這樣得意。
轉身正準備離開,沈悅盈把說明折起放進口袋。
一把拽住我的手腕,笑容甜美:
“哎呀,你就算退出了,也好心幫我們一把嘛,陪我們一起去看看樣品唄。”
我下意識想拒絕,不想跟這個產品扯上任何關係。
“我明天的車,我要先回去收東西。”
“哎呀,一會我幫你一起收!”
沈悅盈死死拽著我往前拖。
“玥玥你選品經驗最足,眼光最好,幫我們一起去慶姨的作坊把把關。”
紀雲濤也上前,輕輕按住我的另一隻胳膊:
“就去看看耽誤不了太多時間,幫我們參考一下。”
兩人一左一右架著我,根本掙脫不開。
被動跟著他們,走進那間簡陋的門麵加工房。
剛到門口,慶姨清了清嗓子,對立麵大喊。
“都認真幹活!大博主來咱們廠裏考察了!做得好,給你們漲單價!”
作坊裏的叔叔阿姨一聽,幹得更起勁了。
我站在原地。
餘光瞥見幾個叔叔阿姨,等我們一行人走過,抓一把蠶豆,低頭用嘴快速啃剝外皮。
翠綠的蠶豆用嘴把外皮剝離出來,突出的豆皮還拉著唾液絲。
角落一個叔叔,剝得累了,猛地打了個噴嚏,隨手擤掉鼻涕,若無其事抹在屁股下的凳子上。
我記得他,他有肝炎。
轉頭對上我的視線,他對我點頭咧嘴一笑。
剝豆的牙齒漆黑一片,豆汁氧化的汙漬死死嵌在牙縫裏。
這時一陣熱情的招呼聲打斷我的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