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砰!”
陳嶼一腳踹開出租屋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
迎接他的,是一片空蕩。
房間被打掃得幹幹淨淨。
所有屬於我的東西都消失了,仿佛我從未在這裏生活過。
空氣中,隻殘留著一絲消毒水的味道。
和他記憶中那股讓他惡心的垃圾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詭異的氣息。
“眠眠!林眠!你出來!”
他衝進臥室,衝進廚房,衝進衛生間。
沒有,什麼都沒有。
隻有一些他丟棄的、不想要的舊家具,孤零零地立在那裏,像是在嘲笑他的狼狽。
他在客廳中央站定,目光掃過空無一物的房間。
最後,定格在牆角的垃圾桶上。
他鬼使神差地走過去。
垃圾桶裏,靜靜地躺著一張被折成兩半的銀行卡。
是那張他無比熟悉的,我每月給他打生活費的卡。
卡的旁邊,還有一張A4紙。
他顫抖著手撿起來,上麵打印的,正是他昨天用支付寶轉賬0.01元的截圖。
和他那句羞辱性的留言。
他手一抖,紙片飄落在地。
他的目光被桌角一本被遺落的舊筆記本吸引。
是我的。
他記得,我總喜歡在睡前,趴在桌子上寫寫畫畫。
他曾經嘲笑我,都什麼年代了,還用這麼老土的方式記事。
他走過去,翻開筆記本。
第一頁,是歪歪扭扭的字:“我們的未來”。
“2020年9月:陳嶼開學了,要給他買一台新電腦,這樣他上課做ppt就不會被同學笑話了。”
“2021年月:天氣暖了,陳嶼說宿舍的被子有點薄。”
“周末去市場上看看,給他買床新的。”
“2022年8月:開始存錢,目標是在他畢業前,存夠在這個城市買一個小小單間首付的錢。”
“我們要有一個自己的家。”
一頁一頁,密密麻麻,全都是關於他。
他快速地往後翻,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
最後一頁,是在昨天。
沒有長篇大論,沒有愛恨情仇,隻有兩個字。
“再見。”
陳嶼的呼吸猛地一窒。
他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跌坐在地。
他環顧四周,目光落在床底一個半開的紙箱上。
他爬過去,打開箱子。
裏麵,是他換下來的一遝遝舊衣服,都被洗得幹幹淨淨,疊得整整齊齊。
他曾嫌棄這些是廉價貨,隨手就扔在角落,沒想到,都被我收了起來。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是蘇菲。
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急忙接通。
“陳嶼,我爸說你被林氏開除了,檔案還花了!你到底得罪了誰?”
電話那頭的聲音,不再是昨天的嬌嗲,隻剩下冰冷和不耐。
“菲菲,你聽我解釋,我......”
“解釋什麼?我爸因為你的事被降職,現在家裏所有人都罵我!”
“陳嶼,我們到此為止吧,我丟不起這個人!”
“嘟…嘟…嘟…”
他握著電話,聽著裏麵的忙音,感覺整個世界都崩塌了。
他失去的不僅僅是一份工作,一個富家女女友。
而是他賭上一切,拚了命想要抓住的未來。
林家。
林氏集團。
林眠......
這三個詞在他腦海裏瘋狂交織、碰撞。
他突然想起很久以前,我在地下室吃著一桶泡麵時,隨口提過一句:
“陳嶼,其實我有個哥哥,自己開公司的,特別厲害。”
他當時是怎麼回答的?
他滿臉不屑地嘲笑我:
“你哥要是開公司,你還能在這兒翻垃圾桶?別做白日夢了。”
陳嶼像觸電一樣,猛地點開手機瀏覽器。
手指痙攣著,在搜索框裏輸入五個字:【林氏集團總裁】。
頁麵跳轉。
一張占據了半個屏幕的高清照片,狠狠地砸進他的視網膜。
照片上的男人,穿著剪裁極佳的高定西裝,眼神冷厲如刀,坐在全景落地窗前的總裁椅上。
照片下方,赫然印著兩個大字:
林琛。
而那張臉......陳嶼見過。
他猛地想起有一次和我在出租屋視頻。
我身後有個模糊的人影一閃而過,我當時慌亂地關掉了攝像頭。
那個人影的輪廓,和屏幕上林琛的照片,漸漸重合。
林氏集團......林琛......林眠......
一個荒謬、可怕,卻又無比清晰的念頭,在他心中瘋長。
不,不可能的......
一定是巧合,一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