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院子裏的氣氛瞬間壓抑到極點,滿是逼人的戾氣。
幾十雙貪婪的眼睛死死盯著我,仿佛我不是同村長大的女孩,而是一頭待宰的肥羊。
“快點拿錢!別耽誤龍哥賣貨!”
“就是,耽誤了大家一百塊一斤的生意,你賠得起嗎?”
村民們步步緊逼,將我圍在堂屋正中央。
大伯撥開人群,大步走到我麵前。
他一把將那份偽造的抵押書拍在桌子上,另一隻手重重地砸下一盒紅印泥。
“錢不拿也行。”
“在這份果園抵押協議上按個手印,果園歸村裏抵賬!我們自己去貸款!”
那盒紅印泥在昏暗的堂屋裏,刺眼得像血。
我冷冷地看著他,聲音沒有一絲顫抖。
“大伯,你們這是明搶。”
“私闖民宅,強迫簽字,你不怕坐牢嗎?”
口袋裏的錄音筆紅燈閃爍,安靜地記錄著這一切。
大伯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狂妄地大笑起來。
“坐牢?你去問問這村裏誰敢抓我!”
“在村裏,老子就是法!”
“你爹媽死了,我作為長輩,處置你的財產天經地義!今天你按也得按,不按也得按!”
這句囂張的台詞,精準地坐實了他敲詐勒索的主觀惡意。
村幹部老李湊了上來,拿起印泥遞到我手邊,臉上的笑容虛偽到了極點。
“瑤瑤,聽話。”
“按了,大家還是好親戚。不按,今天這院子你怕是出不去。”
我沒有接印泥,冷笑了一聲。
大伯徹底失去了耐心。
他猛地跨前一步,粗糙的大手猶如鐵鉗一般,死死攥住我的右手手腕。
“跟她廢什麼話!”
他暴喝一聲,強行拖拽著我的手,往那盒紅色的印泥上按去。
手腕傳來一陣劇痛,瞬間勒出了一道刺眼的紅痕。
周圍的村民不僅沒有阻攔,反而齊聲叫好。
“按!按下去咱們就發財了!”
“大伯幹得好!對付這種白眼狼就得硬氣點!”
貪婪的嘴臉在這一刻暴露無遺,所有的圍觀者都淪為了暴力的幫凶。
我沒有像個弱者一樣尖叫掙紮。
我冷冷地看著大伯那張猙獰的臉,放棄了右手的抵抗。
與此同時,我藏在左邊口袋裏的手,準確地按下了錄音筆的保存鍵。
然後,大拇指輕輕點在了手機屏幕上。
那裏,顯示著“110正在通話中”。
倒計時已經跳到了“03:5”。
大伯抓著我的手,手指距離紅印泥隻有不到一厘米的距離。
他眼中閃爍著勝利的狂熱,以為大局已定,以為宗族的私刑徹底征服了我。
但他不知道。
我口袋裏那通長達三分鐘的電話,對麵接警中心的錄音係統,將他剛才說的每一個字,聽得一清二楚。
“滴嗚——滴嗚——”
刺耳的警笛聲突然撕裂了村莊的寧靜,由遠及近,呼嘯著衝到了我家院門外。
“幹什麼!放手!”
“全部抱頭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