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寧姿回到臥室第一件事,就是把小玩具連盒子一起塞進了床頭櫃的最裏麵。
末了還不忘把原先的東西扒拉了兩下,蓋住盒子外麵曖昧的包裝。
確認趙延欽沒有跟進來,她鬆了口氣,脫衣服換上幹淨的家居服。
一直到中午,寧姿都沒有出臥室。
她躺在陽台的藤椅上,太陽曬得她懶洋洋的,百無聊賴在手機某書上搜索搭建錄音棚的指南,以及需要的相關器材。
剛開始錄有聲小說那會兒,她還在念大學。
由於社恐,她沒有住學校的宿舍,自己在學校旁邊租了個小單間,課餘時間就接接單子掙點生活費。
那時候預算拮據,場地偏小,加上有聲小說對配音設備要求不高。
一套最基礎的USB入門電容麥便是主力,不需要額外的聲卡,插在電腦上就能用。
即便後來她轉戰自媒體,做不露臉配音,也多是隨機挑選電影或電視劇片段做配音互動,設備完全夠用。
但如果真應岑語棠所言,嘗試給動漫電影配音,這種基礎設備就難堪大用了。
專業的影視配音要求極高,她若確定要做,必須得有自己的錄音工作間,搭配專業的錄音工具。
放在平時,她隻需要跟趙延欽提一嘴,趙延欽的助理就會把整個工作間的籌備及搭建全部安排妥當。
根本不需要她費心。
可眼下,她剛單方麵宣布要跟趙延欽冷戰,自然不願開這個口。
隻能自己默默在各大平台找攻略,對比價格,加購物車。
果然,做個有骨氣的人並沒有那麼容易,至少對她這條鹹魚來說處處皆是挑戰。
中午吃飯的時候,趙延欽不在。
萍姐說他在書房跟助理談事,讓她先吃。
寧姿求之不得,他要是在,免不了吃飯的時候還得被他盤問。
吃完飯,她回到臥室,躺在藤椅上繼續選錄音設備。
她打算先買一套,在家裏沒事試著錄點有聲小說,等找到語感再試試漫劇之類。
參考了小某書和豆包上的建議,她看中幾套稍微中端一點的設備,把設備信息和價格謄抄在了筆記本上。
打算最後做個對比,再決定買哪套。
大抵是中午主食吃太飽了,寧姿有點暈碳,看著看著,就迷迷糊糊睡著了。
以至於房間門被輕輕推開了也並沒察覺。
趙延欽走進來,看見陽台上躺在藤椅上睡著的女孩兒,懶洋洋的,像隻波斯貓。
他嘴角不自覺勾起一抹淡笑,撈起沙發上的薄毯,走過去替她蓋好。
啪嗒一聲。
放在椅子邊沿的筆記本滑落,掉在地上。
趙延欽瞥了一眼,彎腰撿起。
上麵密密麻麻寫著電容麥、聲卡、獨立話放等等,各種錄音設備的品牌、型號以及價格對比。
其中幾項的後麵還打上了星星標注符號。
寧姿睡得渾渾噩噩,感覺身旁好像有動靜,緩緩睜開眼。
趙延欽就坐在自己旁邊,手裏還拿著她做攻略的筆記本,正在翻閱。
寧姿瞌睡一下就醒了,立馬坐起身,一把從他手裏拿過筆記本。
“吵醒你了?”趙延欽問。
“你不是在跟助理開會嗎?”
怎麼跑到臥室來了,不聲不響跟鬼似的,還偷看她的筆記本!
“剛忙完,進來找點東西。”趙延欽看著她有些防備的動作,“你在對比錄音設備,是打算重新開始做配音?”
她從前做配音的事,趙延欽是婚後從她口中意外知道的。
寧姿將筆記本合上,並沒有否認,“太久沒做了,我想先熟練熟練。”
“怎麼突然想到重新做配音?”
“......一直閑著也不是辦法,總要找點事情做。”寧姿回答得含含糊糊。
總不能告訴他,她在給自己留離婚的後路吧。
這樣隨口一答,落進趙延欽耳裏,卻有了另一層意思。
小孩兒長大了,想自己工作賺錢了。
那下一步,是不是就打算獨立了?
趙延欽盯著她,漆黑的眸子一片幽深,看得寧姿莫名有些緊張。
事實上,她骨子裏是有些怕趙延欽的。
在巨大的階級落差麵前,有的人會潛意識對身處高位的人產生戒備和畏懼。
這是原始的生存本能所致。
大多數時候寧姿覺得跟他相處舒服,並不是倆人的關係有多平等。
隻是趙延欽願意向下兼容而已。
倆人看似和諧融洽,但實際這段關係的掌控權始終都在趙延欽手裏。
空氣陷入短暫的沉寂。
對上那雙幽深的眼睛,寧姿吞了下口水,手指下意識摳緊手裏的筆記本。
“你老看著我......幹什麼?”
“今天一大早去找岑語棠,做什麼了?”
寧姿雖然平時在他麵前偶爾表現驕縱,但實際不是個有自己主意的人。
除非有人跟她說了什麼,否則她不會無緣無故突然想工作。
“沒做什麼,就是閑聊。”
“隻是閑聊?”
又來了,這都快一天了,這件事還沒翻篇。
他未免也太難糊弄了。寧姿在心裏默默吐槽。
“由由?”
見她抿著嘴不吭聲,趙延欽有些無奈,剛要伸手去拉她的手。
下一秒,寧姿立刻將手收到了背後。
趙延欽從她的動作裏看出了抗拒和抵觸。
再一想到中午回來時她在車上刻意回避的樣子,他沉默了片刻,“我們談一談?”
談?談什麼?
寧姿疑惑看著他。
“之前我們都好好的,是發生什麼事讓你突然這麼抗拒我?”
“......”寧姿沒想到他會直接挑明,本來還想因此跟他冷戰個三百回合的。
“是不是我哪裏沒做好,惹你生氣了?”
寧姿哽住,不知道該怎麼說。
總不能說是氣他昨晚做到一半就不做了,欲火焚身沒處滅所以生氣吧?
那跟把欲求不滿四個字刻自己腦門上有什麼區別......
趙延欽輕輕歎息,“由由,你不說我怎麼跟你道歉呢?”
他語氣實在太溫柔,寧姿最終還是沒能扛住,模棱兩可地說:
“......我......誰讓你大半夜接電話的?”
趙延欽沉默了一瞬,很快失笑:“是在怪我昨晚該做的事沒做完?”
寧姿的臉瞬間紅透了。
“是我的錯,”男人看著她緋紅的臉頰,像熟透的水蜜桃一樣可口,伸手抬起她的下巴,“那現在補上好不好?”
不是,她說出來也不是為了補上啊。
“......大白天的,我還沒那麼饑渴。”
“是我渴。由由,給我好麼?”
寧姿還沒反應過來,男人已經彎腰低頭,吻了下來。
身上的毯子滑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