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明白了。
李建國這是要從供應鏈上徹底掐死我。
沒有低價優質的貨盤,我這三十萬粉絲的賬號就是個空殼。
“老趙,你別忘了,當初是你哭著求我帶你的貨。合同裏寫得明明白白,半年內供貨價不得浮動。”
老趙冷笑了一聲。
“合同?你連自己公司的合同都搞不定,還有空來管我的合同?”
他把那件外套扔在地上。
“小杜,聽哥一句勸,李總財大氣粗,胳膊擰不過大腿。你回去低個頭,這貨我照樣按原價給你發。”
我沒有去撿地上的衣服。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了起來,是房東劉姐發來的語音。
“小杜啊,上個月說好的續租合同,我不打算簽了。李總他老婆是我表妹,人家說了,你現在工作不穩定。你要是交不出下半年的租金,這周末就帶著你閨女搬走吧。”
我聽完語音,收起手機,看向老趙。
老趙滿臉看好戲的神情。
我轉身往外走。
老趙在背後喊道。
“小杜,今晚十二點之前,你要是拿不到你們李總批條子,明天這批貨我就轉給別人了!”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
“你留著自己慢慢賣吧。”
下午兩點,我回到公司。
剛走到工位前,就看到我的徒弟小李正站在王浩的辦公室裏。
玻璃門沒關嚴,王浩的聲音清晰地傳出來。
“小李,你師傅現在是不識抬舉。公司決定培養新人,我看你就挺機靈的。隻要你今天晚上在副播的位置上把場子控下來,明天這個三十萬粉絲的號,就是你來做主理人。”
小李背對著門,聲音聽起來有些猶豫。
“王總,可是杜哥教了我很多,我這樣......”
“你懂個屁!”王浩打斷他,“在商言商。杜漸現在得罪了李總,連貨都拿不到,今晚的直播肯定要翻車。你要是跟著他一條道走到黑,明天就跟他一起卷鋪蓋走人!”
小李沉默了很久。
我沒有推門進去,而是走到茶水間,給自己接了一杯涼水。
剛喝了一口,一個打扮精致的女人踩著高跟鞋走了進來。
是我前妻,趙雪。
三年前,她嫌棄我創業失敗欠了一身債,扔下兩歲的女兒跟一個做建材的老板跑了。
“杜漸,聽說你又要失業了?”
趙雪抱著雙臂,上下打量著我這身起球的衛衣。
“你來幹什麼?”我放下水杯。
“我來看看我女兒。”趙雪冷哼了一聲,“李總上午給我打電話了,說你現在連房租都交不起,還想霸占著小小的撫養權?”
她從包裏掏出一份文件,拍在吧台上。
“這是撫養權變更協議。你趕緊簽了。李總說了,隻要你把女兒給我,他可以給你一筆十萬塊錢的遣散費。”
我看著這個曾經同床共枕的女人。
“你不是一直嫌小小是個累贅嗎?怎麼突然母愛泛濫了?”
趙雪眼神躲閃了一下。
“我現在的老公不能生育,小小跟著我,以後能繼承他的家產。跟著你有什麼好?連個幼兒園都上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