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帶著五歲的女兒住在出租屋裏,靠每晚直播賣童裝養家。
從三個人看播到三十萬粉絲,我用了整整兩年。
今晚剛下播,我正給女兒熱牛奶,老板李哥的語音就彈過來了。
"小杜,從下個月起,平台抽成調到七成,你沒意見吧?"
我手一抖,牛奶灑了半桌。
三年前他簽我的時候,白紙黑字寫的四成。
我回了句:"李哥,這樣我連女兒的學費都交不起。"
他秒回一條文字:
【嫌少?賬號是公司的,粉絲也是公司的。你要不幹,明天我就把號收回來讓新人接。】
【你一個離異帶娃的男人,能有今天全靠我給你資源。別不知好歹。】
緊接著,運營總監也發來了消息:
【哥提醒你一句,上個月那個不聽話的主播,現在哪個平台都不用他。】
【你也不想你女兒沒學上吧?】
我沒有回複,擦幹桌上的牛奶,撥通了一個號碼。
對方接起來第一句話:
"想好了?我這邊給你的條件還在,但隻等你到今晚十二點。"
我看了一眼正在喝牛奶的女兒:
"不用等,現在就簽。"
......
“杜漸,昨晚微信上跟你說的事,考慮得怎麼樣了?”
早晨九點,我剛走進公司大門,老板李建國就把一份還冒著熱氣的A4紙拍在我的辦公桌上。
他挺著啤酒肚,紅光滿麵地拉開我麵前的椅子坐下,手裏夾著一根粗雪茄。
“別怪哥心狠,現在大環境不好,公司也要生存。你那個賬號雖然有三十萬粉絲,但流量都是我拿真金白銀燒出來的。”
我目光垂落,看著桌麵上那份《主播分成比例調整協議》。
上麵清清楚楚地印著:甲方(公司)占七成,乙方(主播)占三成。
“李哥,當初簽合同的時候,可是四六分。”
我看著他的眼睛。
李建國吐出一口煙圈,用夾著雪茄的手指著我的鼻子。
“當初是當初。你剛來的時候,飯都吃不上,老婆也跟人跑了。要不是我給你個直播間,你現在還在天橋底下賣襪子呢。”
“做人得知道感恩,小杜。”
運營總監王浩這時候端著咖啡湊了過來。
他把一份新的排班表貼在我的電腦屏幕上。
“杜哥,李總這是栽培你。你看,下個月的大促,公司把最好的黃金檔全給你留著了。隻要你把銷量做上去,哪怕隻有三成,你也能賺套首付出來。”
我掃了一眼排班表。
從早上八點播到下午兩點,晚上再從六點播到淩晨一點。
一天十四個小時的超高強度連軸轉。
“我女兒下周要辦幼兒園入園手續,這個排班我接不了。”
我把排班表從屏幕上撕下來,放回王浩手裏。
王浩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他轉頭看了看李建國。
李建國冷笑一聲,把手裏的雪茄按滅在我的馬克杯裏。
“小杜,你那個女兒的入園名額,是我托關係找實驗幼兒園的園長弄來的。”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在這個協議上簽字,名額就是你的。你要是不簽,園長那邊我一句話,你女兒就隻能回鄉下玩泥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