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老祖跟爹睡

顧清玄心口某處突然揪著一陣疼痛。

他趕緊摒棄想法，免得舊疾複發。

歪頭打量暖暖。

顧暖暖不吵不鬧，這般看著，還挺可愛。

他俯身越靠越近，一張臉都貼了上去。

啪的一聲，小巴掌精準落在了臉上。

“顧清玄，不孝！”

暖暖打的用力，小腳丫還跟著一踹。

隻是並沒有醒，而是翻個身繼續睡了。

顧清玄僵住，臉頰上一個鮮紅的小巴掌印。

睡著了，還能動手？！

他氣的直哆嗦，可想到暖暖的身份，硬是將火氣按住。

起身大步離開。

走到門口，還是吩咐道：“做些吃食備著，等她醒了給她吃。”

他可不想這丫頭因為餓半夜鬧起來。

寧王府的夜格外安靜。

尤其是顧清玄的房間，靜的仿佛時間都凝固。

嘩啦一聲響動，讓守在外麵的侍衛和婢女全都渾身一顫。

他們知道，王爺舊疾發作了。

可卻無一人敢進去。

王爺下的死命令，每次發病，誰敢進來，殺無赦！

房間中，顧清玄披頭散發，額間青筋暴起。

本就白淨的臉更是沒了一點血色，掛滿了豆大的汗珠。

他扶著桌子咬牙忍耐，腳邊茶杯碎了一地。

鑽心蝕骨的疼痛拉扯著他仿佛快要裂開。

為什麼，為什麼每一次想到她都這樣！

顧清玄渾身都在顫抖，他努力讓自己冷靜。

“不可以，絕對不能再重來！”

一個轉身跌倒在床上，顧清玄沒有像以往那樣，釋放對柳楠淑的思念來緩解疼痛。

而是選擇硬抗。

頎長的身體蜷縮起來，此刻在月光中顯得格外孤淒。

吱嘎一聲，房門推開。

一個小小的身影鑽了進來。

暖暖站在床邊，黑亮的眸子緊緊盯著床上瑟縮的人。

哎，真是不省心。

她在隔壁睡得正香就被吵醒了。

“顧清玄，你沒事吧？”

歪頭看，沒動靜。

暖暖心咯噔一下。

不會死了吧？！

可不行哦，她的修仙大業還沒成！

小手試探的伸出去捅了捅，“顧清玄？”

還是沒反應。

暖暖慌了。

吭哧著就爬了上去。

扶著顧清玄的胳膊開始使勁搖，“臭爹你可別死呀，我千辛萬苦救你回來你要是死了我怎麼辦！嗚嗚......”

說著說著，暖暖竟然哭了，

“你別死，我不要你死......”

眼淚一對一雙的往下掉。

就在她傷心不得了的時候，一隻到手驀地拉住她的小手手，

“別嚎了。”

哭聲戛然而止，暖暖綴著水澤的大眼睛眨巴眨，“沒死啊？”

顧清玄深呼吸，坐了起來。

月光中，父女二人麵對麵坐著。

隱約間還能看到臉上的小巴掌印。

他拽著暖暖的手沒鬆開，目光流轉間看暖暖的眼神多了些驚異。

就在剛剛，顧暖暖碰到他的時候，疼痛竟然消失了？

“你跑來幹什麼？”

暖暖鼓著小嘴長長舒了口氣，“你吵我呀，我剛夢到師父跟我說話呢。”

翻了個小白眼，她拉出自己的手，撅著屁股就要下床，

“好好活著，沒本尊的命令，往後你不許死。”

顧清玄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這丫頭說話還是這麼沒大沒小。

嗯？如果是先祖，那也不算。

但，怎麼感覺是在關心他？

錯覺，一定是錯覺。

眼看著爬到床邊的暖暖，突然停了下來。

她大眼睛轉動迸發璀璨光亮，忽然咧嘴嘿嘿一笑。

轉身，坐下。

“爹爹，我今天能跟你睡嗎？”

一聲爹爹，更是讓顧清玄心都顫了下。

不是臭爹，不是顧清玄。

她叫自己爹爹？！

肉嘟嘟的小團子兩條小短腿盤坐著，烏亮軟綿的頭發隨意散在肩頭。

她笑嘻嘻捏著自己兩個小腳丫，歪頭等到答案的可愛模樣，讓顧清玄那句不可以硬生生憋在喉嚨，沒說出來。

但怎麼感覺，顧暖暖沒憋好屁？

“你......”

“謝謝爹爹。”

暖暖才不會真的等他答案，自己一個翻身已經躺下了。

她小身子扭來扭去，“哇，你的床好軟呦。”

道館裏的床都是硬邦邦的，她拿來師兄們的衣服墊了好多，也還是硬。

好久沒這麼舒服過了。

小手大方拍拍旁邊枕頭，對著顧清玄挑眉，

“來睡呀。”

顧清玄臉皮抽動，想了想，還是躺了下來。

罷了，大半夜懶得跟她折騰。

何況，有她在也許能抑製住疼痛。

夜，寧靜。

一隻大手隨意搭在暖暖的小身子上，顧清玄已經有了微微鼾聲。

可黑暗中，暖暖大眼睛瞪得溜圓。

她壓根沒睡。

等了好一會，確認鼾聲穩了，暖暖才動。

想要挪開搭在身上的手臂。

好沉哦！

暖暖憋紅了臉，一點一點，極輕極慢地往下挪。

終於，將那條胳膊挪了下去。

暖暖小心翼翼下了床。

站在床邊，看著熟睡的人，她忽的咧開小嘴，

“嘿嘿。”

奶呼呼的笑聲透著幾分詭異。

一步步靠近顧清玄，她順手摸過旁邊的匕首。

眯起眼睛，匕首貼近，

“顧清玄，你願意奉獻血肉，祝本尊羽化成仙嗎？”

顧清玄沒動靜。

暖暖皺眉。

按說睡得這個樣子，跟他說話迷迷糊糊都會直接就答應。

怎麼顧清玄沒聲？

暖暖不死心，又往前靠了靠，

“顧清玄，你願意......”

刷的，貼在臉前的眼睛睜開了。

兩張臉貼得極近，鼻尖幾乎碰著鼻尖。

二人就這麼一動不動的對視。

黑暗中，除了暖暖砰砰的心跳，她聽不到任何聲音。

尷尬咧嘴，暖暖咕噔咽了下口水，

“我大概是，夢遊了。”

啪的一聲，手裏的匕首直接被打飛。

顧清玄坐了起來，聲音冷若冰霜，“想殺我？”

暖暖有點慌了，搓著小手根本看不清黑暗中顧清玄的表情。

完了完了，顧清玄誤會了。

她隻是要他自願獻祭血肉呀！

臭爹一生氣，會不會真的把她趕出去呀？

那她的修仙大業不是毀了？！

暖暖小鼻子都冒了汗。

偏偏自己的大力和觀相望氣在他身上都不好用。

對，都不好用。

她試過了。

根本看不出臭爹的氣息。

她打不過臭爹噠。

眼珠子一轉，小嘴一撇，她吭哧著就往顧清玄懷裏爬，

“爹爹，我餓。”

顧清玄：？？

懷中已經多了個肉團子。

小人兒胖手拉住了他的衣襟，水汪汪帶著委屈的眼睛盯著顧清玄。

一吭哧，還冒出個大鼻涕泡，

“爹爹，我好餓呀，肚子亂叫我就起來，想，想削個蘋果，嗚嗚......”

她是真餓了，剛才肚子響的像打雷。

顧清玄緊繃的神經放鬆了下來。

看著旁邊桌上的蘋果，他微微蹙眉，“餓了去門口叫人就好，何必這般。”

暖暖捂著咕嚕嚕響的小肚子，使勁起來去摟他的脖子，

“暖暖不會叫人，以前在山上餓了都是自己起來吃饃饃的。”

懷中軟乎乎的小團子還帶著點奶香氣。

那種舒服的感覺讓顧清玄身子僵住，根本不知道給什麼反應，

“你，隻有饃饃吃？”

暖暖胖臉在他臉上蹭呀蹭，

“饃饃可香了，沒認識師父的時候我跟著村裏的大狗狗一起生活，隔壁嬸嬸扔過來的饃饃，我最愛吃。”

顧清玄瞳孔猛顫。

跟狗生活？

扔來的饃饃？！

心裏夾著疼痛的酸澀翻湧。

他大手抬起，笨拙卻又小心落在暖暖背後拍了拍，

“你，受苦了，不過，你怎會生活的這般辛苦，沐雲瑤......你娘，難道沒給你留下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