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玄,快!放了她!”
暖暖一落地,就被蘇太妃拉到了身邊。
蘇太妃手在抖,小心翼翼碰了碰暖暖的臉,“你,你真的是清玄的女兒?!”
暖暖朝顧清玄皺了皺鼻子,又吐了下舌頭,這才轉過頭點了點,
“對呀,我說過的,我叫顧暖暖,我娘叫沐雲瑤。”
她也發現了自己跟臭爹長得像,幹脆湊上去蹭了蹭蘇太妃的手心,
“你瞅瞅,你們都瞅瞅,我這麼好看能是假的嗎?”
小表情認真的不得了。
為了讓這些凡人更加相信,她從懷裏掏出一根銀針,“滴血認親吧。”
蘇太妃摸著軟乎乎的臉蛋兒,像摸隻貓兒一般。
可愛的她都想捏兩把,人都酥了。
但還是要確定了才好。
直起身,吩咐下去,旁邊下人很快端來了清水。
暖暖挺著小胸脯,大氣得很,上來就紮。
蘇太妃心跟著提起,“孩子,疼不疼?”
暖暖傲嬌仰著頭,“不......嗯?!”
血珠湧出來了。
眼淚也湧出來了。
太疼了,嗚嗚......
她使勁憋著嘴,就是不吭聲。
忍住,不能哭。
她可是老祖宗。
蘇太妃拉著顧清玄的手,急得不行,“清玄你來,快,看看這孩子到底是不是你的。”
誰知顧清玄直接擺了擺手,“不用了,我相信她是我的女兒。”
自己做過的事,他清楚。
屋裏安靜了。
蘇太妃僵住了,“真,真的是......”
暖暖可不幹了,小腳一跺,“哎你這什麼意思?你相信倒是早說啊!我都疼死啦!”
肉團子生氣,肉團子不服。
臭爹就是故意噠!
她不甘心,衝上去就拽顧清玄的手,“你也得紮!不能就我一個疼!”
顧清玄沒動,深沉的眸光不停翻湧。
他在想什麼,沒人知道。
指尖突然一痛,暖暖趁他走神,已經紮下去了。
“嘿嘿,出血了。”
顧清玄猛地一甩手,血珠飛出去,落在了地上。
暖暖更氣了,“浪費了呀!”
她跳起來夠他的胳膊,抱住就不撒手,還要再取一滴。
顧清玄反手按住她,兩隻大手把她兩條小胳膊箍得死死的,就這麼舉在麵前對視。
開口的話沒一點溫度,
“你娘那樣深沉的心機,難怪會教出你這麼頑劣的孩子,從今天開始,給我......”
“啊!”
話沒說完。
暖暖一隻胖手掙脫出來,直接薅住了他頭頂的發髻,使勁搖。
“你管過我嗎!憑什麼說我娘!憑什麼說我!”
“現在我娘都不見了,你去給我找回來,我要我娘親!”
前世的她雖然活了十二歲,但是一直都在潛心修行。
家裏人說她腦子不正常,都不怎麼管她。
隻有這一世的娘親,是真的對她好好。
就算不是因為娘親的眼淚可以助她成仙。
她也一定要找到娘親。
所以臭爹這樣說,不行!
顧清玄臉漲紅了,“給我放手!”
“不放!”
暖暖順勢竄上了他的背,雙手死死抱著發髻,說什麼都不鬆。
要不是為了讓臭爹自願獻祭血肉,她就打屎他呀!
父女倆在那折騰。
顧清玄剛梳好的頭發散了,衣服扣子都扯開了兩顆。
“顧暖暖你信不信我打爛你的屁股!”
“本尊可是你家先祖,剛救了你就恩將仇報,沒良心呀,沒人性呀......”
背上那個小東西跟猴似的亂竄,抓都抓不著。
旁邊一眾人全傻了。
這是他們那個涼薄冷漠的王爺?
沒被奪舍吧?!
隻有蘇太妃嘴角翹了起來,
“來人,去給郡主收拾房間。”
“再去買兩套最好的衣裳。”
清玄多久沒這般放鬆了?
看著還在折騰的父女倆,她長歎一聲。
沒想到當年雲瑤居然有了身孕。
早知如此,不該跟她說那些話。
她轉身,小聲對身邊侍衛道:“去鬆石村,找出沐雲瑤所有消息。”
再抬頭看暖暖,心裏翻湧著愧疚。
也許暖暖的到來,就是讓她彌補當年過錯的。
暖暖被拽下來的時候,小嘴已經撇到了天上。
剛一落進蘇太妃懷裏,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祖母!顧清玄他不要我啊!我多可憐,一歲沒了娘,跟著師父上了山,大老遠跑來救他,他還不領情!”
這可沒撒謊。
之前她沒覺醒,娘親又忽然失蹤,要不是牛鼻子老道士師父帶著她上山修行,她可能早就餓死了。
不過這兩年她在山上也沒閑著。
拳打南山尼姑庵,腳踢北海和尚院。
老道士師父根本拿她沒辦法。
暖暖唯一的願望,早日修成仙。
那樣就可以帶著娘親玩遍天上人間!
暖暖中間好幾次想下山找顧清玄,都被師父攔住。
說她太小,時機不到。
要不是師父算出她親爹今天有難,允許她下山,她也不會踩空從山坡上滾下來。
越想越委屈,哭得更凶了,小手揪著蘇太妃的衣裳不撒手,
“祖母,我一看你就是好人,你肯定會疼暖暖的對不對?”
想得到顧清玄的心,得先拿下他身邊的人。
她最懂這個。
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眨巴,軟萌軟萌。
這誰能拒絕?
蘇太妃心都顫了。
那聲祖母叫得她渾身舒坦。
她心疼地拍著暖暖的背,“暖暖別怕,有祖母在,誰也動不了你。”
抬頭瞪向顧清玄,“清玄你怎麼回事?暖暖是你親生女兒,你怎麼能這麼對她?”
“母妃,我......”
顧清玄站在那,頭發散著,衣襟歪著,活像個野人。
一臉懵。
他做什麼了?
他不就說了句話,是顧暖暖自己衝上來的啊。
蘇太妃根本不聽,“你去,把你的房間騰出來給暖暖住,我看著你弄。”
顧清玄嘴角一抽,“母妃,你忘了今天我剛死而複生?”
他試圖喚回母妃一點母愛。
蘇太妃隻是瞟了他一眼,“當然沒忘,還是我們暖暖救你回來的。”
低頭看向暖暖,瞬間換了張笑臉,“好暖暖,從今往後祖母疼你。”
有了蘇太妃撐腰,暖暖更來勁了。
扭著小屁股往蘇太妃懷裏蹭,“好祖母,我耐你。”
說著鼓起粉嘟嘟的小嘴去親她的臉,“暖暖最耐你啦。”
旁邊顧清玄看著這一幕,人都麻了。
這還是剛才在他身上跟跳蚤似的娃子?
這邊正熱鬧,突然有下人進來稟報,
“王爺,皇上聽聞您死而複生,差人來請您明日進宮麵聖,說要和淑妃娘娘一起給您接風洗塵。”
屋裏一下子靜了。
蘇太妃臉上的笑沒了,拍著暖暖的手也停了,
“清玄,這次你死而複生多虧暖暖,下次呢?誰還能救你?”
她搖了搖頭,“你就聽母妃一句話,少跟柳楠淑來往,她隻會害你。”
她知道清玄對柳楠淑一直愛慕。
可柳楠淑如今已經是皇上的妃子。
不知為何,柳楠淑時不時還要跟清玄見麵。
這次要不是為了救落水的柳楠淑,清玄何至於差點喪命。
顧清玄沒吭聲,坐到了一邊。
披散的頭發遮住大半個臉,沒人看清他的表情。
暖暖窩在蘇太妃懷裏,正好看的清楚。
偷偷打量臭爹的臉。
青一陣,白一陣,最後什麼表情都沒了。
關於臭爹和柳楠淑的事,她下山前打聽過。
顧清玄和當今皇帝顧清舟,同父異母的親兄弟。
按理說,臭爹當年戰功赫赫,治軍嚴明,威名遠揚,百姓愛戴,儲君的不二人選。
偏偏冒出來個柳楠淑。
這女人好像知道很多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東西,出謀劃策,指點江山,把顧清玄和顧清舟兩個人都迷住了。
柳楠淑更傾心顧清舟。
而為了柳楠淑,臭爹做了一堆出格的事,最後惹得先皇把皇位傳給了顧清舟。
暖暖撇撇嘴,奶聲奶氣切了一聲。
好沒出息,胸無大誌。
這一聲剛好被顧清玄聽到了。
他側過頭來,眸子泛著光亮,“你切什麼?”
暖暖一看問到自己頭上了,扭著屁股坐直了,“我切你,蠢蠢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