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跪祠堂

“二夫人，老夫人有請。”

小蝶正要開口，院子裏傳來一個傲慢的聲音。

商映柔皺眉。

未經通傳，劉嬤嬤就這樣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給二夫人請安，老夫人正等著你呢。”

嘴上說著請安，膝蓋也沒彎一下。

自始至終，頭高高揚起，顯然並沒有把商映柔這個主子放在眼裏。

商映柔笑了，笑不達眼底，“這些年劉嬤嬤保養的是越發好了，不知你女兒是玉梅小姐，那你又該怎麼稱呼？”

再次見到上輩子的仇人，商映柔心頭狂跳，渾身血液沸騰。

劉嬤嬤是老夫人的陪嫁嬤嬤，嫁給了候府的管家，一家子在這府中都是有頭有臉的人，更不要說他們的女兒李玉梅是顧瑾淮的心尖寵了。

而更令劉嬤嬤傲嬌的是，大兒子就在顧瑾淮身旁當差。

多年來，顧瑾淮與李玉梅通奸，之所以沒有被發現，也是劉嬤嬤的大兒子在一旁周旋。

想到這一家人狼狽為奸所做的事情，她心裏恨意翻湧。

她剛剛所說的話，更是如同如同一個巴掌重重甩過來，打的劉嬤嬤腦子懵了一瞬。

李玉梅私下被小姐的事情，眾所周知。

但奴才就是奴才，不會因為一個稱呼而改變身份。

想到剛剛女兒說的話，劉嬤嬤眼神明顯帶著探究看過去，“二夫人，老奴是老夫人身邊的人。”

商映柔輕笑，“自然知道，嬤嬤帶路。”

見商映柔臉上帶著意味深長的笑，劉嬤嬤心中莫名帶著幾分不安，不過想到老夫人的態度，不安很快消散的幹幹淨淨。

......

壽安堂。

再次踏入這個院子，商映柔垂著眸子，極力隱藏心裏的恨。

侯府落魄多年，當初自己剛嫁過來時，整個侯府到處破破爛爛，即便是老夫人住的壽安堂，也是破爛不堪，牆麵掉皮，偌大的院子因無人打掃，雜草叢生。

房間裏，更是空空如也，之前的東西早已被老侯爺拿出去典當，用來過日子。

如今再看，小小的收完堂，院子內小橋流水，亭台樓閣，裝飾的極為雅致，名貴的花草更是鋪滿了整個院，香氣彌漫。

走進內堂，裏麵擺滿了名貴古玩，隨便一件東西拿出來，價值連城。

幾年前，身著洗得發白的衣服的老夫人，如今，身著價值千金的輕紗錦緞，滿頭珠翠，雍容華貴。

她慵懶的倚靠在貴妃榻上，手中轉動著千機易得的佛珠，聽到腳步聲，眼皮也沒抬一下。

“跪下。”

不屑的聲音響起。

夾雜著濃濃的威嚴。

商映柔站著沒動。

良久，沒有聽到任何聲音的老夫人，緩緩抬眸，見商映柔麵色平靜的站在那，眼底厭惡一閃而過。

“放肆，不愧是商戶人家教養出來的，就是沒規矩，竟然敢忤逆婆母，去祠堂跪著。”

又是這句話。

自從第一日嫁過來，商映柔待在祠堂的時間，甚至比待在院子裏的時間還多。

祠堂陰森恐怖，夏日悶熱，冬日冰涼。

人前老夫人做足了慈母的樣子，背地裏手段很辣。

心思陰暗的她，折磨兒媳婦的手段眾多，罰人跪祠堂，裏麵從不會準備蒲團，夏日無冰，冬日無炭。

祠堂罰跪一日，回去一定要病上幾日。

可即便生病，商映柔該做的事情一點也不能少，不僅要主持中饋，拿銀子，盤點生意，甚至還要親力親為伺候那個殘廢，照顧婆母。

往日種種如噩夢般在腦海中徘徊。

商映柔低下頭，遮住眼底的恨意，袖子下的手更是緊緊的握成拳。

砰的一聲。

茶盞重重摔在地上。

老夫人語氣又冷了幾分，“站著幹嘛，還不快去，還是說翅膀硬了，不尊敬我的婆母，不過想來也是，你這掃把星，有什麼規矩可言，可憐了我兒，新婚夜，被你克得癱瘓多年......”

陰森恐怖的聲音在耳邊回蕩。

商映柔身子不由得一顫。

多年來，老夫人就是拿著這一點來拿捏她。

上輩子隻要聽到這些話，她定會乖乖的去受罰，不僅如此，還會拿出更多金銀來討好家裏的每一個人。

重生一次，見識到了這家人的卑鄙無恥，此時她心中毫無愧疚，隻剩下濃濃的恨意。

靜，死一般的寂靜。

老夫人說了好一會兒，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也沒有看到商映柔如往常一樣，誠惶誠恐的跪下請罪，愣住了。

“母親你快看，這女人就是這樣，一點也不把你放在眼裏，你可要好好收拾她，現在就敢欺負女兒，日後還不知道會猖狂成什麼樣子呢。”

見商映柔遲遲沒有下跪求饒，顧若蘭從屏風後走了出來，眼神恨恨。

商映柔深吸一口氣，再抬眸時，眼中滿是不讚成，“老夫人，此次您要罰兒媳，難道是為了二妹妹？”

說著，她歎了口氣。

“女子當溫柔賢惠，妹妹如此猖狂，對嫂子非打即罵，這事若是傳出去，若是其他人得知又會如何？”

顧若蘭早已到了該議親的年紀。

隻可惜，侯府表麵光鮮，花錢如流水，但在朝堂上，毫無立足之地。

多年前，老侯爺便已經攜著愛妾巡山有水，每次寫信回來，不是要銀子，便是要東西，從未關心過這個家的前程。

至於顧瑾淮就更不用說了，酒囊飯袋一個，為了一個女人竟然在床上裝殘廢多年。

顧若蘭的親事，已然成了老夫人的心病。

近一兩年來，老夫人不停的參加各種宴會，隻為了讓女兒高價給女兒尋一個好的前程。

此時聽到商映柔的話，她沉思了片刻。

顧若蘭急得跳腳，“母親，您糊塗了，家裏的事情怎麼會傳揚出去呢，這賤人分明就是......”

啪。

清脆的巴掌聲響。

顧若蘭整個人被打的歪到一旁，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

見女兒在自己麵前挨打，老夫人怒不可遏，憤怒的額頭青筋直跳，“你這個掃把星，竟然敢打我女兒。”

“母親萬萬不可動怒，我這也是為了妹妹著想，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傳揚出去，妹妹這輩子都沒辦法見人了，畢竟誰家小姑子會稱呼嫂子為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