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靈汐目瞪口呆地看著她,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結結巴巴地問:“他......他剛才說,把這裏買下來送給你了?”
薑敘茉沒有回答,隻是死死地盯著手機屏幕,精致的臉上血色褪盡,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怒意和一種無力的悲涼。
“瘋子......”蘇靈汐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趕緊坐到薑敘茉身邊,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撫,“阿茉,你別氣,謝時諶他就是個控製狂!這都什麼年代了,還搞這種強買強賣的霸道總裁戲碼,他不嫌油膩我都替他尷尬!”
薑敘茉深吸一口氣,緩緩抬起頭,眼裏的怒火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平靜。她忽然笑了,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帶著幾分自嘲和決絕。
“你說得對,跟一個瘋子,是沒道理可講的。”
她拿起手機,沒有再看通話記錄,而是直接在網上搜索“予光私享康養館”的公開電話,然後當著蘇靈汐的麵撥了過去。
電話很快被接通,傳來一個恭敬的男聲:“您好,這裏是予光康養館,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
薑敘茉靠在躺椅上,雙腿交疊,姿態慵懶,語氣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我是薑敘茉。從現在起,是這裏的新老板。讓你現在的負責人,立刻、馬上,到我的包間來。”
電話那頭的人顯然愣住了,但很快反應過來,連聲應道:“是,是!薑董您稍等,我馬上通知店長過去!”
掛了電話,蘇靈汐佩服得五體投地:“我的天,阿茉,你這氣場兩米八!你打算幹嘛?當場把這裏砸了泄憤?”
“砸了?”薑敘茉輕笑一聲,端起那杯沒怎麼動的果茶,慢條斯理地晃了晃,“那多便宜他。他不是喜歡送嗎?我照單全收。”
她頓了頓,看向蘇靈汐,眸光裏閃爍著一絲狡黠的冷光:“他不是不喜歡我找男技師嗎?我偏要。他不是把這裏買下來杜絕後患嗎?那我就讓這裏,成為他最大的‘後患’。”
蘇靈汐聽得一愣一愣的,還沒完全消化,包間的門就被“篤篤篤”地敲響了。
一個穿著職業套裝、約莫四十歲左右的中年女人快步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剛才那位接電話的前台小哥。兩人都緊張地躬著身,大氣不敢出。
“薑......薑董,您好,我是本店的店長,我姓王。”王店長額上滲著細汗,顯然是剛剛接到了天大的消息,一路跑過來的。
薑敘茉眼皮都未抬一下,淡淡地“嗯”了一聲,然後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王店長,通知下去,本店即刻起恢複所有男技師崗位。另外,再去給我招一批,要年輕的,好看的,身材好的,越多越好。薪資翻倍,我說的。”
王店長猛地抬頭,臉上寫滿了震驚和為難:“薑董,這......這恐怕不合規矩。剛才謝總的秘書才下的指令,說要永久取締......”
“現在,我是這裏的老板,還是他是?”薑敘茉終於抬眼,清冷的目光像一把鋒利的刀子,直直射向王店長,“我的話,你聽不懂?”
那眼神裏的壓迫感,竟絲毫不輸於傳聞中的謝時諶。
王店長心頭一凜,再也不敢多言,立刻點頭哈腰:“懂,聽得懂!我馬上去辦!我立刻就去辦!”
“等等。”薑敘茉叫住她。
她從包裏拿出一張黑卡,隨手丟在桌上:“把今天所有消費的客人全部免單,就說新老板上任,請大家開心。另外,從這張卡裏劃一筆錢,給今天所有被臨時辭退的男技師,作為補償。告訴他們,想回來的,隨時歡迎,薪資待遇隻高不低。”
做完這一切,她才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外套,對一旁早已看呆的蘇靈汐說:“走了,回家。”
蘇靈汐回過神,連忙跟上她的腳步,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包間。
經過前台時,整個康養館的員工都站得筆直,齊刷刷地朝她鞠躬:“薑董慢走!”
薑敘茉目不斜視地走了出去,坐進自己的車裏。
蘇靈汐一上車就忍不住尖叫起來:“薑敘茉!你剛才也太帥了吧!簡直就是女王陛下!我宣布,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偶像!”
薑敘茉臉上卻沒什麼得意的表情,她發動車子,眼神平靜地看著前方,語氣淡漠:“帥嗎?這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
謝時諶喜歡用錢和權勢來解決問題,來彰顯他的控製欲。那她就用他給的錢和權勢,來打破他的控製。
他想把她變成一隻關在籠子裏的金絲雀,那她就偏要用他打造的華麗籠子,去啄瞎他的眼睛。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真要跟他鬧到底啊?”蘇靈汐有些擔心,“謝時諶那個人,占有欲強得變態,你這麼做,不是等於在老虎頭上拔毛嗎?他肯定會發瘋的。”
“發瘋?”薑敘茉冷笑一聲,“他最好是。我倒要看看,他能瘋到什麼地步。”
她不想離婚了。
至少,不是現在這樣狼狽地、被動地離婚。
十年前的謝時諶說她不夠好,配不上他;十年後的謝時諶用自以為是的愛將她牢牢捆住。憑什麼他們謝家人一句話,就要決定她薑敘茉的人生?
這場婚姻,開始得不情不願,但要結束,必須由她說了算。
她要讓他明白,她薑敘茉從來不是誰的附屬品。她可以被愛,但絕不能被掌控。
車子平穩地駛入半山別墅區。遠遠地,薑敘茉就看見了那輛熟悉的黑色賓利停在門口。
他回來了。比平時早了至少三個小時。
蘇靈汐也看見了,緊張地咽了口唾沫:“阿茉,謝時諶在家......要不,我陪你上去?”
“不用。”薑敘茉解開安全帶,側頭對閨蜜露出一抹安撫的笑,“回去吧,我沒事。”
她推開車門,深吸了一口氣。剛才在康養館裏那股淩厲的氣勢瞬間收斂得幹幹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婉而疏離的平靜。
她理了理微亂的發絲,臉上掛上一抹無懈可擊的、屬於謝太太的得體微笑,邁步走向那座金碧輝煌的牢籠。
戰爭,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