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說你叫謝時諶,二十二歲?”
商場品牌專櫃店內,薑敘茉坐在休息區,抿了口清甜果茶,輕輕抬眼,又打量了一遍眼前的男人。
謝時諶,是她現在的老公,今年三十二歲。
就在五分鐘前,這人悄無聲息鑽進衣帽間,說自己是從十年前穿過來的。
眉眼身段,確實一模一樣。
可這世上哪有這麼離譜的事?
薑敘茉來了點興致,坐直身子,嗤笑一聲:“你倒是把底細摸得挺透,還敢過來冒充糊弄我,膽子挺大。”
站在她麵前的男人身形微頓,眼神牢牢鎖著她,淺淺勾了下唇角。
“作為你未來老公,我清楚你的全部底細,潯城謝氏集團唯一繼承人,海外留學三年,畢業回國接手家族企業,之後轉戰內地臨州發展。”
“十年時間,你穩住基業,把公司核心整體遷移,做成了臨州數一數二的龍頭企業,做得很好。”
男人唇角微揚,坦然開口誇讚,沒有半點虛偽客套。
薑敘茉眉梢一挑:“功課做得這麼足,既然什麼都知道,還敢在我麵前裝模作樣騙人?”
“騙人?你不覺得我這套衣服,看著很眼熟?”
薑敘茉移開落在他臉上的目光,緩緩往下看去。
男人穿著一身挺括的黑色休閑西裝,身形高挑挺拔,翻領設計利落幹淨,領口兩邊各嵌著一顆亮麵金屬扣。
她眉頭猛地一皺,瞬間想起了一件舊事。
那是兩人還沒結婚、正熱戀的時候,一起去影城看電影,片子枯燥無味,她看得犯困,腦袋不自覺歪靠在他肩上打瞌睡。
額頭忽然傳來一陣刺痛,正是他衣領上的金屬扣,差一點就刮到她的眼角。
從那之後,她就再也沒見過謝時諶穿這套西裝。
眼前這一套,分明就是當年那一件。
薑敘茉眉頭越皺越緊,心裏那股荒謬又不敢相信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這下,信我了?”
“就算是真的,又能怎樣?你特意來找我,目的是什麼?”
“我來勸你,跟我離婚。”
薑敘茉愣了一下,隨即失笑出聲,重複了一遍。
“勸我離婚?”
“當初和你聯姻,隻是謝氏開拓內地市場的妥協和籌碼,從來不是我自願的。我從來沒愛過你,就算沒有薑家的幫扶,謝氏照樣能在臨州站穩腳跟,這場聯姻本來就多此一舉,再說,和不喜歡的人過日子太累。早點離婚,對你,也對以後的我,都是解脫。”
薑敘茉靜靜聽著這些話,表麵看著不動聲色,心裏早已翻江倒海。
不知道為什麼,這和她認識的謝時諶完全不一樣。
臉是一模一樣的臉,可眼神、氣場天差地別。
現在的謝時諶,從來不會用這種眼神看她。
不愛她?
他慢慢走到薑敘茉跟前,一張臉年輕時候就俊美得過分,偏偏漆黑的眼眸此刻沒有半點溫度。
“你本來就不是最合適的聯姻對象,性子不夠溫柔,舉止不夠斯文,穿搭張揚浮誇,就連長相......”
他掃過她明豔張揚的五官,視線撞上她清冷疏離的眼眸,話語忽然一頓,錯開目光,繼續點評:“妝容太豔,我不喜歡。而且結婚七年,一直沒有孩子,是你刻意不想生?”
他的語氣輕視,找茬?
薑敘茉的眼神一點點冷了下去。
她是薑氏集團的千金,從小到大,還真沒人敢這麼輕佻評判她。
如今功成名就的謝時諶,尚且有資格和她並肩。
可十年前一無所有的謝時諶,憑什麼?
“啪——”
清脆的響聲在安靜的衣帽間裏驟然響起。
“謝時諶,現在的你尚且配得上我,十年前的你根本不夠格。想離婚?有本事讓現在的謝時諶親自來跟我說。”
說完,薑敘茉起身就走,完全懶得理會身後的男人。
身後,謝時諶被打得偏過頭,臉頰瞬間浮現出清晰的巴掌印,居然不生氣。
他隻是望著薑敘茉決絕的背影,心底輕輕歎了口氣。
用這麼大力氣,她的手肯定會疼。
——
此時薑敘茉坐在豪華轎跑後座,精致的臉上餘怒未消,連前排的司機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不敢多言。
車子平穩駛入半山別墅區,等下車的時候,薑敘茉已經收斂了所有情緒,神色恢複如常。
剛踏進別墅大廳,就看見一身手工高定西裝的謝時諶,端正坐在深灰色布藝沙發上,翻看著當天的財經雜誌。
聽見動靜,謝時諶緩緩抬眼,素來冷硬淩厲的五官,在看見妻子的那一刻瞬間柔和下來。
“阿茉,過來。”
低沉磁性的嗓音格外悅耳,薑敘茉腳步一頓,目光不自覺在三十二歲的謝時諶身上打量一圈。
眼前的男人矜貴內斂,俊美側臉在光影裏愈發深邃立體,輪廓利落精致,一舉一動都是上位者的強大氣場。
這張臉她看了整整七年,從來沒想過,他心裏竟然藏著這種想法。
違和,實在太違和了。
薑敘茉冷著小臉,把手裏的小包遞給旁邊的傭人,從容走到謝時諶對麵坐下,雙手環胸,一言不發。
鬧脾氣了?
謝時諶眸色微動,放下手裏的雜誌,伸手一拽,直接把對麵的薑敘茉拉到了自己腿上。
薑敘茉隻覺身形一晃,轉瞬就坐在他懷裏,心裏的火氣和委屈還沒徹底散去。
再看著這張熟悉溫柔的臉,她怎麼看怎麼別扭,怎麼看怎麼不爽。
原來當年這場婚姻,在他眼裏隻是一場將就和交易。
“我今天讓高定品牌的專屬顧問,帶了當季新款服飾過來給你挑,就沒有一件合你心意的?”
溫熱的呼吸拂在耳畔,滾燙的掌心輕輕揉著她的肩頭,細膩的觸感讓薑敘茉後背泛起一層細密的戰栗。
“全都不好看。”
薑敘茉眉眼間滿是怨氣,輕輕哼了一聲,語氣帶著賭氣:“又土又難看,完全入不了眼。”
謝時諶微微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