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拿下執業獸醫師資格證後,我發了一條朋友圈慶祝。
鄰居劉老太立刻給我發來了一連串消息。
【王明啊,我大孫子病了,你能給他治一下嗎?】
【我實在是擔心孩子,他都燒了好幾天了。】
我緩緩打出一個:【?】
對麵又發來了消息:【咱們都是鄰居,你就大發慈悲救救孩子吧。】
我好心回了一句:【劉奶奶,您孫子病了你得趕緊帶他去醫院看病啊,我治不了。】
沒想到她立刻甩了一條語音過來。
“你不是學醫嗎?給我孫子看一下怎麼了,做人怎麼能這麼小氣。”
“你要是不幫忙我就去醫科大學舉報你,讓學校開除你這種品行惡劣的學生!”
我氣懵了。
我學的是獸醫啊,怎麼給人看病。
......
傍晚六點半,我從學校回來,身上還穿著下午實習時沒來得及換下的白大褂。
我拎著外賣,低頭往單元樓走,遠遠就看見小區涼亭裏,一群老人正在紮堆乘涼。
鄰居劉桂芬也在其中,懷裏摟著一個瘦小的男孩,正跟人抱怨:“我孫子剛接過來,水土不服,這幾天一直拉肚子,也不愛吃飯,愁死我了。”
有人看見我路過,順嘴喊了一聲:“哎,小王,你回來了?聽說你在醫科大學上學,是學醫的吧?”
我停下腳步,回頭禮貌地應了一聲:“嗯,是的阿姨。”
劉桂芬的眼睛瞬間亮了。
她把孫子往旁邊一放,快步走到我麵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身上的白大褂上停了兩秒,然後咧嘴笑了:“學醫的?那太好了!你趕緊幫我孫子看看!”
她說著,一把拽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出奇,指甲掐得我生疼。
我皺了下眉,掙開他的手:“阿姨,您別著急,慢慢說。”
“說什麼說!我孫子都拉好幾天了,小臉都瘦脫相了!”劉桂芬的聲音又尖又響,像指甲刮黑板,“你穿著白大褂,不就是醫生嗎?趕緊的,跟我回家看看!”
我後退一步,皺起眉頭,想起了前幾天她給我發的私信。
“阿姨,我不是臨床專業,我看不了人的病。”
“看不了?”劉桂芬的臉瞬間拉了下來,“你穿著白大褂跟我說看不了?你糊弄誰呢?”
“我真的看不了。”我耐著性子解釋,“前幾天我不是早就跟你說過了嗎,我的專業不是給人看病的,我學的是獸醫學。”
劉桂芬愣了一下,兩手叉腰盯著我:“動物醫學?那也是學醫。”
旁邊的幾個老太太也跟著笑了起來。
有人小聲嘀咕:“原來是獸醫啊,我還以為多厲害呢。”
劉桂芬擺擺手,語氣滿不在乎:“行了行了,都是看病,能有多大區別?你就給我孫子開點止瀉藥就行,又不是讓你動手術。”
“阿姨,這不是一回事。”我搖頭,“人的用藥和動物的用藥完全不同,我沒有處方權,不能給人開藥。您孫子這情況,還是去醫院比較穩妥。”
劉桂芬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她雙手叉腰,聲音拔高了一個調:“我說你這小夥子怎麼這麼死腦筋?我就讓你開點藥,又不是讓你償命!你推三阻四的,是不是看不起我們窮人?”
“我沒有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她打斷我,聲音尖銳,“我一把年紀了,帶著孫子來城裏投奔兒子,人生地不熟的,孩子病了沒錢去醫院,就想讓你幫個忙,你倒好,在這兒跟我擺譜!”
她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噴到我臉上:“你們這些大學生,讀了幾天書就了不起了?看不起我們這些老百姓了是吧?”
周圍幾個老太太也跟著幫腔:“就是,舉手之勞的事,幫一下又怎麼了?”
“現在的年輕人啊,一點人情味都沒有。”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裏的煩躁,拎著外賣繞過她:“阿姨,我還有事,先上樓了。”
身後傳來劉桂芬尖銳的聲音:“什麼人啊!穿個白大褂就真當自己是醫生了?呸!給畜生看病的玩意兒!”
我沒有回頭。
就沒見過這麼不講理的人。
可我沒想到,她的不講理程度超乎我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