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到要查監控,張大媽突然眼珠子一轉。
她竟然直挺挺地往地上一躺,開始雙手拍打著地麵,嚎啕大哭起來。
“哎喲喂!沒天理了啊!”
“欺負老實人啦!”
“一個破打工的,丟了幾個不值錢的破粽子,非要賴到我頭上啊!”
“我不活了啊!大家快來看看這個惡毒的男人啊!”
她這麼一鬧,樓下和樓上的鄰居都被驚動了。
好幾個人穿著睡衣,探頭探腦地在樓梯口看熱鬧。
張大媽見有人看著,演得更起勁了。
她指著我,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控訴。
“大家評評理啊,我一個老太婆,天天在家帶孫子,我圖他什麼啊?”
“他非說我偷了他的粽子,還要報警抓我!”
“這分明就是看我兒子不在家,想訛我的錢啊!”
幾個不明真相的鄰居開始對著我指指點點。
“這小夥子看著挺斯文的,怎麼這麼不講理?”
“就是啊,幾個粽子能值幾個錢,至於把老太太逼成這樣嗎?”
“現在的年輕人,一點尊老愛幼的品德都沒有。 ”
聽著這些偏聽偏信的議論,我氣得渾身發抖。
看著還在地上撒潑的張大媽,我隻能吃下這個啞巴虧。
轉身回了家,“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門外,張大媽還在罵罵咧咧,足足罵了半個小時才消停。
但我怎麼也沒想到,反轉來得這麼快。
淩晨兩點。
我正睡得迷迷糊糊。
防盜門被人砸得震天響。
伴隨而來的還有女人淒厲的哭喊聲。
“開門!快開門啊!”
“李輝你給我出來!”
我被嚇了一跳,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抓起睡袍披上,我走到玄關從貓眼往外看。
張大媽披頭散發地站在我家門外。
懷裏還抱著她那個五歲的孫子寶兒。
我皺了皺眉,打開了門。
“大半夜的你發什麼瘋?”
張大媽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指甲都掐進了我的肉裏。
“李輝,你有車對不對?”
“快送我家寶兒去醫院!”
“他快不行了!”
我低頭看了一眼她懷裏的孩子。
隻看了一眼,我心裏就咯噔一下。
寶兒整張臉腫得像個紫紅色的發麵饅頭。
脖子上全是大片大片的紅疹。
他張大著嘴巴,發出像拉風箱一樣粗重的喘息聲。
這是極其嚴重的過敏反應!
甚至已經出現了窒息的征兆。
我腦子裏閃過白天那袋消失的花生粽子。
但我根本來不及多想。
人命關天。
“等我拿車鑰匙!”
我轉身抓起茶幾上的車鑰匙,連鞋都顧不上換,穿著拖鞋就往外跑。
“快跟上!”
電梯裏,寶兒的呼吸越來越微弱。
張大媽急得直跳腳。
“你按快點啊!這破電梯怎麼這麼慢!”
我強忍著火氣沒有理她。
到了地下車庫,我把車開得飛快。
連闖了兩個紅燈,直奔最近的市三甲醫院。
一路上,張大媽在後座不停地抱怨。
“小夥子,你開穩點行不行!”
“顛著我大孫子了你賠得起嗎?”
“你這破車怎麼連個空調都沒有,熱死人了!”
我死死握著方向盤,骨節發白。
要不是看在孩子的份上,我真想一腳刹車把她踹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