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暑假正式來臨。
放假第一天清晨,我早早起床去往媽媽就職的牙科醫院。
我心裏還殘存一絲微弱的僥幸。
我想著,媽媽畢竟是牙科醫生,或許院內員工家屬能給到一部分費用減免.
我可以少攢一點錢,早一點擺脫自卑。
牙科診區內人來人往,就診患者絡繹不絕,護士來回忙碌接診。
我安靜站在診室門外角落,等到媽媽送走最後一位就診患者,診室暫時空閑。
我抬步上前,輕聲喊了一句:“媽。”
媽媽抬頭看清來人是我,臉色瞬間一白。
她神情慌亂,下意識往後快步後退兩步,刻意拉開兩米遠的距離,似乎在和我劃清界限。
她當著滿診室患者和護士的麵,語氣冰冷開口。
“現在是工作時間,無關人員不要靠近診室,影響我接診。你有問題自己去掛號普通門診。”
“無關”兩個字,輕飄飄砸在我心上,重得讓我喘不過氣。
我僵在原地,手足無措。
周遭所有目光瞬間聚焦在我身上。
探究、好奇、同情、打量。
旁邊兩名輪崗護士低聲交談,對話一字不落傳入我的耳中。
“張醫生隻有一個小兒子吧?長得特別帥氣,經常來科室送奶茶點心,特別懂事。”
“對啊,從沒見過這個大兒子,該不會是遠房親戚吧。”
我瞬間懂了所有真相。
媽媽在外社交、職場圈子裏,從來隻對外宣稱自己隻有一個兒子,隻有光鮮帥氣、討喜懂事的陸軒。
而長相普通、性格沉默、滿口齙牙的我,被她刻意抹去身份,她不願承認我是她的兒子,覺得我丟人,拿不出手。
那一瞬間,我心底最後一絲母子念想,徹底碎得幹幹淨淨。
我不再上前打擾,攥緊衣角,默默去自助機掛普通牙科門診號。
接診我的是年輕主治醫生。
他耐心給我拍片、測量頜骨數據,客觀專業告知我全部費用。
“你屬於重度骨性齙牙,正畸難度高,術前拍片、拔牙、進口金屬牙套、後期保持器、複診維護,全套下來最低三萬二。”
走出醫院,正午烈日刺眼,曬得我頭皮發燙,心底卻一片冰涼。
我徹底死心。
我再也不會指望媽媽,再也不會奢求她的幫助、她的心疼、她的偏袒。
我自行前往小區物業,簽下一樓閑置教室租賃合同。
次日清晨,我打印了一百張宣傳單。
走遍小區單元樓,全部張貼完畢後,我就拿著手機期待家長們的谘詢。
可整整一天,手機安安靜靜,沒有一通報名電話,沒有一條谘詢消息。
我滿心疑惑,傍晚下樓查看張貼的宣傳單。
然後,一眼看見了觸目驚心的畫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