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脫光了。”
“今天你睡也得睡,不睡也得睡。”
“不配合,我就說你搞破鞋。”
豆大的雨點砸在青瓦上麵,響起沙沙聲。
沈清寧心神恍惚,用手摸了一下額頭,手上沾滿黏糊的紅色液體。
看到血,她知道,她回來了!
回到了嫁給顧建斌半年,回到公公向她伸出臟手的那個雨夜。
上輩子,她沒逃過去。
現在,她也沒想逃。
“爹。”她聲音不大,嘴角甚至還往上扯著:“我渾身無力,脫不了,你先脫吧。”
顧洪濤微微頓住。
隨即眼底閃過狂喜,以為她認命了。
他一把扯掉綁著褲子的麻繩。
脫掉褲子,露出一條補了四個補丁的大褲衩。
沈清寧沒動,眼角瞥著桌角的剪刀。
顧洪濤把上衣也脫了,見沈清寧不喊也不叫。
他更來勁了,迫不及待地把褲衩子脫下,像一條脫了毛的老狗朝著床撲上去。
隻是,沈清寧的右手早已摸到剪刀。
“噗......”
裂帛的聲音響起。
接著,爆發出來的淒厲的慘叫聲被外麵響起來的雷聲吞沒了。
顧洪濤往下一看。
炮閂被紮了一道口子。
血正快速地往外流。
顧洪濤瞳孔猛地縮成針尖。
那一眼,比疼更讓他恐懼。
沈清寧沒給他反應的機會,拔出剪刀,對準,又是一下。
顧洪濤又被紮,拚命逃避,人往後仰從床上倒扣,摔了下來。
疼得捂著襠部嗷嗷叫著。
雨下得太大,加上雷聲響動。
顧洪濤的慘叫聲怔是沒驚動任何人。
就像上輩子,她撕心裂肺地喊叫,喊不來一個人一樣。
沈清寧坐了起來,抓起熱水壺,倒了一大搪瓷杯的水。
這藥上輩子她吃過,顧洪濤為了要她清醒配合,下的那些藥隻會讓她無力反抗,她隻要把藥代謝出體外,力氣就能回來。
昨天剛接到顧建斌犧牲的消息。
才隔一天,老鰥夫公公就坐不住了,想讓她生下顧家三房的長孫。
沈清寧的手緊緊捏著搪瓷杯。
上一世一直到她臨終的時候,才知道,顧建斌根本不是她要找的男人。
他既要冒認,又嫌棄自己婚前失身,故意假傳死亡的消息。
父子倆聯合起來騙她,就是為了騙她的房子,騙她的錢,騙她沈家的醫學手劄,騙她死心塌地地為他們家當年做馬。
沈清寧放下杯子,體力在一點一滴回來。
她看著地上嚎叫的老東西,說道:“爹,你說我搞破鞋,我現在就搞你兒子的前程。”
上輩子,她逃不掉,叫破了嗓子也沒人來救她,顧洪濤把她鎖在家裏,釘死窗戶。
一個月後她發現懷孕,幾次要弄掉肚子裏的孩子,但,顧洪濤威脅她敢動肚子裏的孩子,就要她奶奶的命。
那個時候奶奶被控製在他們的手裏,她沒辦法,一直到八個月的時候,顧建斌回來了。
顧洪濤說她勾引,自願生下孩子。
那時,奶奶病重,已經受不得任何刺激。
顧建斌說家醜不可外揚,他踹了他爹兩腳,說抹掉過去重新開始。
她被逼生下一個死嬰。
在那個名聲稍微有汙點就活不下去的年代,她忍氣吞聲,成了顧建斌在老家幹農活的工具,所賺的錢,都被他拿走經營人脈。
卻不想,她臨死的時候,一個女人帶著一個年輕的男青年出現在她的眼前。
她才知道,那是顧建斌在部隊娶的領導的女兒,他有了新的家庭,有自己的兒子,還有一個可以穿同一條褲子的“女兄弟。”
她到死才明白,她沒對不起任何人,是他們對不起她。
顧洪濤弓著身體盯著沈清寧:“你敢傷我,明天我就讓全村的人都知道你搞破鞋。”
但下一秒,顧洪濤就說不出話來。
被熱水壺砸中了腦袋,眼前發黑,暈了過去。
沈清寧盯著顧洪濤看了兩眼,喝掉杯子裏的水,把燈滅掉,然後,朝著外麵跑了出來。
她身上的力氣隻回來了一丟丟,雨點打在身上都能感覺到疼痛,但她不能退,光著腳踩在泥水裏。
跌跌撞撞地朝著外麵有光的地方跑去。
重來一次,她絕對不會再讓顧建斌父子毀了她。
她不能喊顧家的人,所以,隻能找大隊部的人。
沈清寧在雨中狂奔,停在了一處門外,拚命地拍門。
“支書,支書。”
門吱呀一聲打開,林守業撐著傘看到外麵渾身濕透,臉色蒼白如女鬼的沈清寧,嚇了一跳:“清寧,怎麼了?”
“先進屋來。”
他讓開身要讓沈清寧進去。
但沈清寧搖頭。
“支書,你快點帶人跟我走,抓賊。”
“什麼?”林守業的臉色都變了。
“有人知道我男人沒了,馬上就想......強......欺負我......”沈清寧說著眼淚流了出來。
“支書,那賊趁著天氣糟糕,摸進我家裏,我剛剛把人打暈了,就馬上來找你了。”
林守業的臉色一變,馬上說道:“這把傘給你,你不要急,我馬上帶人過去。”
林守業讓他兒子去大隊集人,他自己跟著沈清寧一起去。
“走,一定要把這個賊人抓住。”
他一路跟著沈清寧:“你公公呢?家裏其他人呢?”
沈清寧的聲音沙啞:“我喊人了,但是家裏一個人都沒有。”
“我是慌亂中用熱水壺把人砸暈的,就馬上跑出來找人了。”
林守業的手握成拳頭。
“你放心,大隊一定替你出頭。”
“嗯。”沈清寧點頭,聲音跟碎了一樣。
聽得林守業的心不好受,畢竟昨天才傳來顧建斌出事的消息。
今天就有人敢覬覦烈士的媳婦了。
簡直不可饒恕。
“砰......”
他一把推開了門。
但屋裏很暗,看不清楚。
“人不會跑了吧。”沈清寧站在門口,顫著聲音問道。
而此時,大隊部的人也來了。
把房子圍了起來。
“你淋了雨,趕緊找個幹淨的地方躲起來,我們來處理。”林守業回頭對著沈清寧說道。
沈清寧點頭,縮著身體躲到後麵去。
她穿著厚實的黑色工裝服,就算是淋雨了,也顯不出身材,所以,一點也不尷尬。
上一世她被關得在屋子裏嚴嚴實實的,出不來,今晚,看看顧洪濤還有什麼話說。
然而大隊部的人拿著手電筒在裏麵找了一圈沒找到人,點了燈,發現屋子裏有淩亂的痕跡,地上也有血跡,就是沒有人。
“人不在。”
什麼?
沈清寧的眼神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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