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馬主簿自然不想去見邪祟,但還是掰不過方休這條縣尊大腿。
在馬主簿的帶領下,方休很快便來到了縣衙的地牢。
牢頭提著明燈,點燃牆上的火把,黑暗褪去,方休這才看到被帶回來的少女。
注意到有人過來,那少女才抬頭了他們一眼。
那是一雙黑棕色的瞳孔,眼神顯得十分平靜,臉上也看不到任何的恐懼,或其他的負麵情緒。
她蜷縮在牢房的一角,仿佛對什麼事情都漠不關心。
反倒是跟著方休來到這裏的馬主簿和牢頭,臉上寫滿了緊張。
“牢頭,把牢門打開。”方休低沉著聲音。
“縣尊大人,這樣太危險了。”牢頭的臉色鐵青,“她可是邪祟啊,萬一用邪祟力量燒死我們......”
“打開。”
牢頭不由一愣,下意識看了一眼馬主簿,可現在的馬主簿那裏壓得住方休?
見對方求助自己,馬主簿也隻得點頭。
牢門被打開,方休直接走了進去,倒是跟來的衙役們,紛紛拔出腰間的長刀,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盯著那個女孩。
“你叫什麼名字?”
似乎是有些意外縣尊的舉動,女孩抬起頭來,眼神裏閃過一抹詫異。
“陸玖。”
方休點頭,“案件的來龍去脈,你仔細說一遍。”
“馬主簿,你記錄在案。”方休大手一揮,讓馬主簿記錄。
陸玖有些意外,但還是點了點頭,開始敘述起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馬主簿心裏雖然無語,但是胳膊擰不過大腿,他深吸一口氣,隻好拿出案卷和筆,叫衙役們抬張桌子過來,自己記錄陸玖的口供。
因為是邪祟,這種事也見不得光,如今也隻能在牢房裏偷偷進行。
案件的來龍去脈並沒有多複雜,陸玖的父親本是一名勞役,被朝廷征召之後便再沒有回來,傳言死在了路上。
古代交通不便,這種事屢見不鮮。
陸玖的娘親走的早,家裏便隻剩下她一個,族裏覺得她一個小姑娘,尚未到婚配年紀,手無縛雞之力,自然是活不下去。
一合計,便將這陸玖過繼給了叔叔。
起初兩年,日子還算可以,叔叔家雖說不富裕,但也沒有短過陸玖吃喝。
馬主簿坐在一旁,毛筆蘸了墨,默默記錄這些。
後來的情況便變了。
叔叔開始跟陸玖說一些有的沒的,什麼膝下無子,嬸嬸又不能生。
你也不想看到陸家的想火斷在你爹和我這一支上,便提出想讓陸玖為陸家留個後。
方休的手指微微一抖。
一個是侄女,一個是親叔叔。
對於方休這個穿越者來說,衝擊力自然是不小。
禽獸啊!
陸玖自然接受不了,自那之後,叔叔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禁止她外出,有時還會拳腳相加,經常將她囚禁在柴房。
講述間,陸玖還將自己衣袖拉開,上麵有被鐵鎖磨出來的傷疤,也有新舊交疊的痕跡。
外人自是不知這事,嬸嬸不知道是不想知道,還是知道了裝不知道,反正她從來沒有開過柴房的門。
直到有一天,這叔叔喝了酒,滿身的酒氣,眼睛通紅,踹開拆房的門就衝了進來。
起初,陸玖以為這叔叔隻是又想拳腳相加,逼自己鬆口,結果,他竟打算用強,上來便扒開自己的衣服。
聽到這裏的方休,已經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
這是真禽獸啊!
竟然能對自己的侄女做出這樣的事來。
“然後他就死了。”
“怎麼死的?”
“火。”
陸玖的話讓牢房裏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他撲過來的時候,我伸手擋了一下,然後他身上就著火了......”
方休不由得陷入了沉默。
他原本是很同情眼前這個女孩的。
一個十幾歲的少女,父親被勞役逼死,被叔叔關起來挨餓受凍,甚至差點被強暴......
這件案子裏,真正的惡人無疑是那個已經死了的叔叔。
他甚至開始思考,該怎麼幫陸玖翻案。
可陸玖最後的幾句話,像是一盆冷水,把方休澆了個透心涼。
“你的意思是......”
“你真的用火燒死了你叔叔?”
方休感覺不能理解,不是推到火燭,油燈,點燃了叔叔,而是自己用火燒死了對方?
作為現代人,方休心裏很清楚,著火的三要素,空氣,著火點,易燃物。
哪能憑空出現火?
陸玖點了點頭,“因為我是邪祟......”
事到如今,陸玖已經沒有活在世上的欲望,她一心求死,不想再痛苦下去。
這也就是方休今天力排眾議,放了她,她才想要滿足方休的好奇心,換成第二個,她都不會說這麼多。
牢頭往後退了半步,鞋底踩在潮濕的稻草上,身後的衙役們不約而同地把刀從刀鞘裏抽了出來。
方休見狀,連忙抬頭,示意大家不要驚慌。
他看著陸玖的眼睛,那雙眼睛沒有躲閃,沒有心虛。
“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就證明給我看。”
這句話一出口,牢頭差點沒栽個跟頭。
“縣尊大人!”馬主簿的聲音都變了調,“這可使不得,萬一......”
“你們退後!”方休的語氣不重,但堅定的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大人......確定?”陸玖眉頭微蹙,歪著頭問。
“當然。”
得到方休的肯定,陸玖也不再猶豫,她腳下頓時升騰起了白霧。
劈啪聲跟著響起來。
緊接著......
火焰便從陸玖的腳下升起,爬上她的腳踝,小腿,火光將牢房照的通明,猶如白晝。
更詭異的是,這火焰仿佛擁有生命,在陸玖身邊遊蕩,但卻沒有燃燒周圍的稻草。
似乎是為了演示自己的力量。
這火焰化作一條火蛇,向著牢門飛撲過去。
數十條木欄杆紛紛變成了火柱。
牢頭和衙役都嚇了一條,紛紛想逃,卻被火柱給逼了回來。
馬主簿也被嚇得掉了筆,蜷縮在牢房一角。
就連方休也不得不後退,熱浪席卷而來,灼熱的空氣撕咬著皮膚,讓人不太好受。
甚至,牢門上的鐵鎖,都在火焰的炙烤下,變成了深紅,然後又變成了亮黃色,開始熔化變形。
據方休所知,隻有火焰溫度加熱到一千五百度以上,才能達到這樣的效果!
牢頭也好,衙役也好,馬主簿也好,紛紛被眼前的景象嚇傻了,無一例外的閉上雙眼,抱著自己的腦袋,口齒不清的懇求邪祟饒命。
不過......
陸玖雖然有意控製著火勢沒有傷人,但是火焰燃起之處,卻什麼也沒有放過。
包括陸玖的囚服。
在烈火之下,她的衣服化作了灰燼,在牢房裏飄蕩。
不知過了多久,火焰才慢慢消散下去。
陸玖赤身裸體的站在方休麵前,她沒有遮擋自己的身體,雙手自然而然地垂在身側,眼神恢複了之前的平靜。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將死之人,對任何事都失去了興致一般。
她的胸部才剛開始發育,微微隆起,含苞待放。
雖說傷痕累累,但依舊能看出曼妙的身子,和白嫩如雪的肌膚。
甚至胸前的綠盈血管都隱約可見,頗有一種白玉含翠之感。
“縣尊大人......”
“我已經證明了自己的邪祟力量了。”
陸玖的語氣也十分平靜,“現在可以殺死我了嗎?”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方休的腦海裏,更是在這一刻浮現出了各種可能。
“不......”
他微微搖頭,然後脫下自己的衣服,走上前去,將衣服裹在陸玖的身上。
“什麼狗屁邪祟,你這是祥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