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個月後,馬車停在了京城外十裏亭的隱蔽處。
“前麵就是大梁國都,本王不便相送。”拓跋嵐坐在馬上,看著我走下馬車。
我將洗淨的大氅雙手奉還:“王爺救命之恩,沈驚羽銘記於心,日後若有機會,定當圖報。”
拓跋嵐沒有接大氅,隻是深深看了我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大氅留著禦寒吧。沈驚羽,記住你的話,我們很快會再見的。”
她調轉馬頭,帶著黑甲騎兵很快消失在視線中。
我攏了攏身上的大氅,轉身走向皇城。
我活著回宮的消息,在後宮掀起了軒然大波。
楚臨月趕到長春宮時,連頭上的平天冠都有些歪斜。
她大步衝進來,看到坐在榻上的我,眼中閃過狂喜。
“驚羽!你還活著!朕就知道你吉人自有天相!”
她想要上來抱我,卻在看到我略顯淩亂的衣衫和蒼白的臉色時,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頓。
她的目光在我身上來回掃視,那眼神裏除了劫後餘生的慶幸,更多的是一種隱秘的探究和懷疑。
她在懷疑什麼,我心裏一清二楚。
“陛下萬安。”我沒有起身,隻是微微低頭,語氣平靜。
楚臨月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如此冷淡。
若是從前,我早該拉著她的手訴說遇險的九死一生了。
還沒等她開口,葉知寒便在宮人的簇擁下匆匆趕來。
“帝君!”他一進門便規規矩矩地行了大禮,麵色沉重,“帝君平安歸來,真是大梁之福。臣日夜在佛前祈求,隻求帝君能平安化險為夷。”
他語氣誠懇,可我分明看到他低垂的眼底閃過一抹濃濃的嫉恨與不甘。
“隻是......”葉知寒話鋒一轉,目光落在我的傷口上,重重地歎了口氣,“這半個月,帝君落在那些窮凶極惡的山匪手裏,定是受了難以想象的折辱......帝君受苦了!”
這句話不可謂不毒。
他表麵上是在心疼我,實則是在提醒楚臨月——我被山匪擄走整整半個月,怎麼可能還保得住清白名節?
楚臨月的臉色果然沉了下來。
她看著我,聲音裏多了一絲刻意壓抑的緊繃:“驚羽,你......你是怎麼逃出來的?那些流寇,可有對你......”
她問不出口,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流寇想殺臣夫,臣夫拚死反抗,跌落山崖,幸得一位過路的商客相救,養了半個月的傷才得以回京。”
我淡淡地陳述著早就編好的說辭。
楚臨月定定地看了我半晌,似乎在判斷我話裏的真假。
最終,她歎了口氣,拍了拍我的手背,語氣卻透著一股敷衍:“平安回來就好。”
“你受了傷,好好在長春宮休養,後宮的瑣事,就先不要操心了。”
她帶著葉知寒離開了。
沒過兩日,後宮和朝堂上便流言四起。
“聽說帝君在山匪窩裏待了半個月,清白名節早就毀了!”
“這等失貞的男子,怎麼還配坐穩正宮之位?”
“女皇仁慈才沒有廢黜他,換做尋常人家,早該一條白綾賜死了!”
流言傳得有鼻子有眼,我知道,這全是葉知寒的手筆。
他想用流言逼死我,或者逼楚臨月廢黜皇夫。
而楚臨月不僅沒有下令徹查流言還我清白,反而任由汙名發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