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久別六年的前妻再次相逢時,是在法庭上。
她坐在審判席,我站在被告席。
以殺人犯的身份。
看清我的臉的那一刻,沈佳期瞳孔震顫。
“你是......燕北?”
對於她的反應,我並不意外。
畢竟誰也想不到,曾經待人溫和有禮的顧燕北,
和連殺五人的殺人犯顧思渡是同一個人。
沈佳期赤紅著眼,牙關咯咯作響:
“六年,五條人命,五個家庭從此破碎......”
“顧燕北,你怎麼下得去手!”
看著她的反應,我卻低低笑出聲。
“不止五個。”
“沈法官,你的未婚夫,我曾經的好兄弟宋奕鳴失蹤一周了吧?”
“猜猜他在哪?”
......
話音剛落,全場一片嘩然。
沈佳期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雙腿一軟,差點從席位滑落在地。
審判長緊急敲落法槌。
“休庭!本案移交公安機關補充偵查!”
法警衝過來製住我。
我被帶離時,無數閃光燈此起彼伏地閃爍。
受害者家屬哭天搶地,臭雞蛋、碎石塊越過隔.離欄,
直直朝我頭上身上砸來。
我額角被劃破,血淌下來,目光卻死死盯著沈佳期。
看著她仿佛被抽走靈魂的絕望表情,
我終於暢快地笑了。
我被重新押回看守所。
審訊室裏,刑偵隊長陳星坐在我對麵,極具壓迫感。
“宋奕鳴在哪?”
我往椅背上一靠。
“讓沈佳期來,我要親口告訴她。”
“不可能。”
陳星直接回絕了我的要求。
“她是被害人的未婚妻,必須回避本案。”
“據我了解,沈法官曾經是你前妻,被害人是你的多年摯友。”
“是他們二人的結合引起了你的嫉妒,使你為情所殺?”
我沒有接話,隻是看著他。
陳星以為撬動了我,往桌麵上丟了一遝照片。
是我和宋奕鳴少年時期的合影。
最上麵那張,我笑容陽光,宋奕鳴目光躲閃,站在我身後。
“這是你們剛上中學時拍的吧?”
“經我們訪問,你與宋奕鳴小學時相識,情同手足。”
“你們二人上了同一所寄宿製中學,你從小嬌生慣養,事事都離不開從小自立的宋奕鳴。”
“他替你洗衣服、幫你買飯。甚至放棄了進入頂尖學府的機會。”
“隻因你高考分數隻夠上一所末流985,他為了繼續照顧你,自願改寫誌願。”
我冷笑一聲,沒有反駁。
陳星繼續道:
“大學就讀期間,宋奕鳴與沈法官係同專業的師兄妹,你得以與沈法官相識。並於畢業三年後與沈法官結婚。”
“婚後,你因嫉妒宋奕鳴與沈法官偶有接觸,同雙方頻頻發生衝突。”
“最後一次,也就是六年前,宋奕鳴想要與你和解,你在談話時卻趁其醉酒後縱火。所幸沈法官及時發現,宋奕鳴才沒有因此喪命。”
“而你,畏罪潛逃整整六年。期間仍不悔改,使用不同的殘忍手段剝奪整整五人的性命!”
陳星一掌拍在桌上,雙目赤紅。
那些合影被震落,掉在我的腳邊。
“顧燕北,你潛逃後改名顧思渡,你自認為自己深陷苦海,結果就是靠殺人來自渡嗎?!”
“你可知道,當年你企圖謀殺,宋奕鳴根本沒有追究你的責任。這麼多年沈法官和他一直在尋找你的下落,沈法官起訴離婚也是希望能以此讓你現身。”
“也正是為了找你多年無果,沈法官才與宋奕鳴有了結合的想法,她想要替你犯下的錯贖罪。”
我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
“不追究我的責任?替我贖罪?”
我抬手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淚。
“我是真沒想到啊,出軌了還能這麼編,真是大開眼界。”
陳星似乎很不滿我的反應,他貼近我:
“如果他們二人真如你所揣測那般,他們怎麼會在你離開六年後才結婚?甚至這些合照都是宋奕鳴精心保存的,他放不下的兄弟情,最後淪為指控殺害他凶手的證據!”
“顧燕北,你的良心真的不會痛嗎!”
望著地上的兩張笑臉,我的眼眶紅了。
發覺這番話有效果,陳星的語氣軟下來。
“顧燕北,告訴我宋奕鳴在哪裏。”
“至少讓他能夠安息。”
“安息?”
我抬眼,似笑非笑地看向對麵的那麵單向玻璃。
“沈佳期,你說一個滿口謊言的人,配得到安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