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弟愣了一下。

把圍裙往胳膊上搭了搭，咧嘴笑了。

“哎嫂子你破費什麼。咱媽說了，就我炒幾個菜，再下碗長壽麵就行。你跟我哥掙錢都不容易，不用去酒店——”

“不是你媽的生日宴。”

沈茉不耐煩的打斷了他。

“是阿確的餞行宴。他國外大學開學時間提前了，過幾天就走。”

我弟的笑容釘在臉上，手往後腦勺上揉了揉，又尷尬的笑了一聲。

“啊......這樣啊。可嫂子你也沒提前說不是，我這菜都炒出來了。”

他看了一眼滿桌的菜，聲音仍帶著些不甘。

“非得今天嗎？要不——你陪咱媽過個生日再走？”

沈茉沒說話。

沈確拎著包從旁邊經過，故意撞了我弟的肩膀。

“要我說，你媽都六十了。這歲數了，還過什麼生日啊。”

我弟沒料到他會出言不遜，下意識緊了緊拳頭，往前邁了一步。

“你再說一遍。”

我爸飛快的瞪了弟弟好幾眼，他的肩膀才慢慢垮下去。

沈確得意的輕哼一聲，走到門口，開始換鞋。

李桂芬站起身理了理旗袍。

陸星辰也跟著站起來，拿紙巾擦了擦手上的戒指。

沈茉轉頭看我。

“老公，你也跟著一起去吧。”

我媽這才從椅子上站起來了，紅著眼圈，朝我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對對，時珩你跟著去吧。人家孩子馬上出國了，一年也就回來一次，比我這個老婆子可強多啦。”

李桂芬站在門口盯著我。

沈茉朝我伸出手。

像是在說，你媽都這麼說了，你也隻能跟我走。

我咬著下唇，最後一次提醒她。

“沈茉，今天是我媽的六十大壽。你答應過我的。”

沈茉已經很不耐煩了。

“我不已經陪了這麼久了嗎？”

“為了陪你媽媽，今年端午，我連我媽那都沒去。你還想怎樣？”

正是這兩句話，讓我徹底看清了她。

她口中所謂的陪伴。

是眼睜睜看著陸星辰當眾罵我媽媽是小偷。

是縱容李桂芬把媽媽舍不得吃的東西喂狗。

是給所有人都帶了禮物，卻故意忘了媽媽的。

是事先沒跟我打招呼，害得我弟弟忙了一整天，她卻拍拍屁股走人了。

她其實一直都知道，我家人在受委屈。

隻是她認為，一切都理所當然，我家人就活該承受這些。

我沒說話，淡淡的說了句好，跟著他走到門口。

沈茉以為我服軟了，終於長舒口氣。

李桂芬指使我幫沈確拿外套，還說把剩下的蟹也拿著，帶去酒店給豆豆吃。

我都應了下來，拿著兩樣東西，默默跟在他們身後。

等賓客們都陸續走了，沈茉三人也跨出門，我猛地將手裏的東西扔了出去。

砰的一聲，關門落鎖。

轉過身，對屋裏的人說。

“爸媽，弟弟，這個端午，我隻陪你們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