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八歲那年,我放棄高考,帶著全部積蓄跟男友陸庭川私奔。
他用十年時間,在京圈混出了頭。
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包下整座海島,兌現了要給我一場盛大婚禮的承諾。
我滿心歡喜的準備著成為他的新娘,卻偶然間看到他跟女助理的聊天記錄:
【才二十出頭就想著跟窮小子私奔?你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提升自己!】
【要是他真的愛你,怎麼可能舍得讓你斷送大好前程,跟著他去過那種朝不保夕的苦日子?】
【記住,別學那些眼皮子淺的戀愛腦!足夠自輕自賤,幸福便唾手可得。】
我盯著最後那句話愣了神。
枯坐許久,我拿出手機。
回複了那封擱置半個月的紐約頂尖藝術設計學院的破格錄取offer。
十八歲的我以為,愛能迎萬難。
但現在我二十八歲了,我不想再繼續犯傻了。
......
郵件發送成功的提示音剛落,紐約藝術學院的導師撥來了跨國電話。
“沈,你真的決定了嗎?”
“你未婚夫可是包下了整座海島要和你結婚。”
“現在走,你十年的付出就打水漂了。”
我咽下喉間的酸澀,輕聲開口。
“導師,麻煩您幫我辦理入學,越快越好。”
掛斷電話,我看著右手骨節上褪不去的凍瘡疤痕愣神。
那是剛到北京的第一個冬天。
為了省錢給他買服務器,我在零下十幾度的院子裏用冷水洗衣服留下的印記。
除了這雙手,我還有一副爛透了的胃。
那是後來為了幫他拉到第一筆投資,我替他擋酒的代價。
所有人都告訴我,男人飛黃騰達後第一件事就是換老婆。
可陸庭川不僅沒拋棄我,還給了我一場人人豔羨的海島婚禮。
我以為我的十年熬出了頭。
直到看見聊天記錄我才明白。
原來他早就在心裏,把我這十年的付出,都當成了我自輕自賤倒貼來的笑話。
所以,這段爛透了的感情,我不想再繼續了。
手機屏幕再一次亮起,陸庭川的電話打了進來。
“沈星凝,你是在路上孵化嗎?”
“今天必須敲定婚禮請柬的最終樣式,你磨蹭什麼?”
“一會我還要帶曉曉去見個重要客戶,別耽誤大家的時間!”
他的聲音透著煩躁。
“馬上到。”
我沒有多說,平靜地掛了電話,心中再無半分波瀾。
以前,隻要他稍微提高音量,我就會慌亂地道歉。
生怕惹他不高興,影響我們兩個之間的感情。
可現在,我隻覺得胸口那股常年鬱結的悶氣,散了個幹淨。
推開總裁辦的門,空調冷風撲麵而來。
陸庭川看到我走進來,蹙眉不悅道。
“你平時在家裏不修邊幅就算了,來公司就不能穿得像樣點?”
“被外人看到,還以為我陸庭川苛待你。”
我把文件袋放在辦公桌上,指尖擦過冰冷的桌麵。
“你要的請柬。”
陸庭川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冷淡。
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帶,正要發作,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林曉曉踩著高跟鞋走了進來。
她穿著當季最新款的香奈兒套裝,妝容精致,青春靚麗。
手裏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紅茶。
“陸總,您要的紅茶。”
陸庭川臉上的陰霾瞬間消散,換上了溫和的笑意。
“放那吧,辛苦了。”
林曉曉轉頭看向我,眼神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沈小姐也來了呀,不好意思,不知道你在,沒準備你的茶。”
陸庭川接過她的話:
“給她倒杯檸檬水就好,她不講究這些。”
“不用了,我檸檬過敏。”
我淡淡地說。
陸庭川愣了愣,顯然忘了這件事。
林曉曉掩著唇笑出聲:
“陸總太忙記岔了也正常,沈小姐你別往心裏去。”
記岔了?
從前我過敏發作的時候,都是他守在病床前喂我喝水擦身,怎麼會記岔?
不過是現在根本沒把我放在心上罷了。
我沒接話,隻靠著辦公桌沉默地等著敲定請柬的事。
陸庭川幹咳了一聲,拆開了我送來的文件袋。
裏麵裝的,是我熬了三個通宵,親手為我們的婚禮畫的請柬設計稿。
他隻掃了一眼,就又扔回桌上。
“這畫的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