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隨手發了條朋友圈:
【節前摸魚,坐等放假】
特意屏蔽了全公司。
下一秒,老板直接把截圖甩我臉上,罵得我狗血淋頭。
“工作不飽和是吧?去後勤部刷廁所,工資砍 30%!”
我僵在原地,頭皮發麻。
明明已經鎖死同事分組,截圖怎麼會飛到老板手裏?
回到工位,同事陳凱端著咖啡過來安慰我:
“兄弟沒事,回頭我幫你說情。”
我淡淡道謝,餘光卻死死盯住他的手機 ——
屏幕上,明晃晃開著我的那條朋友圈。
1
他晃悠回座位,路過組長工位時壓低聲音嘀咕一句,
兩人齊刷刷瞟向我,笑得心照不宣。
我點開微信,再核對一遍:
同事分組全勾選,陳凱備注 “運營部 - 陳凱”,清清楚楚在列表裏。
那截圖到底哪來的?
我不停往下翻著好友列表,目光停在一個灰頭像、備注 “城南產業園 - 李對接” 的號上。
上個月對接產業園項目,這人加我要初稿,我忙昏頭直接通過,發完文件他就消失。
現在點進他朋友圈,一條橫線,幹淨得詭異。
我隨手發了條消息:【你好,請問之前的方案還有問題嗎?】
下一秒,我餘光就瞥見陳凱的手機亮了一下。
他拿起手機掃了一眼,慌慌張張瞥向我,又飛快移開視線。
我渾身血液瞬間涼透。
合著這是他的小號?專門蹲我朋友圈、偷我方案?
我猛地想起上個月——
我熬了三個通宵做的產業園方案,存電腦還沒發組長,第二天陳凱就拿著幾乎一模一樣的版本交上去,說是自己熬了幾晚的成果。
組長誇他能幹,他還裝好人:
“陸澤太忙,我替他分擔一些也是應該的。”
我當時氣得去找他對峙,他還倒打一耙:
“大家都是同事,靈感撞車很正常,你怎麼這麼小氣?”
最後他拿了績效獎,我吃了啞巴虧。
我之前隻當他是不要臉,現在才知道,他是早就給我挖好了坑。
手機彈出人事通知,紅章明晃晃的:
【陸澤因工作態度懈怠,現調至後勤部,薪資下調30%,即日生效。】
周圍同事要麼裝忙,要麼竊竊私語,眼神全往我這飄。
陳凱的跟屁蟲趙鵬,端著水杯故意撞了我桌子一下,水灑滿鍵盤:
“對不住啊,沒看見你在。”
“換我是你,發朋友圈前先照照鏡子,別丟人現眼。”
我瞪了他一眼,沒說話。
沒證據,鬧起來隻會坐實我 “不服管教”,正好遂了陳凱的意。
我打開電腦,開始整理裏麵的文件,電腦桌麵密密麻麻全是我這兩年做的方案。
大到上百萬的項目,小到日常的活動海報,全是我一個字一個字敲出來的。
我把屬於自己的私人文件往移動硬盤裏拷,餘光掃到任務管理器裏,有個陌生的進程。
名字是一串亂碼,占的內存還不小,我點了結束進程,沒兩秒鐘又自動跳了出來。
我皺了皺眉,以為是公司裝的什麼監控軟件,也沒多想,繼續拷文件。
直到拷到去年的項目存檔時。
我忽然發現,去年我拿了公司年度最佳方案的那個電商項目,初稿最後修改的時間,是個周末的淩晨兩點。
可我清楚地記得那天,我發燒在家躺了兩天,根本沒碰過電腦。
2
後勤部主管把掃帚往我懷裏一塞,臉拉得老長:
“今天刷完整層廁所、擦完走廊玻璃,不合格扣績效。”
周圍幾個後勤部的老員工抱著胳膊,靠在牆邊看我笑話。
陳凱不知道從哪兒冒了出來,踩著我剛擦幹淨的地磚,留下兩個腳印。
“喲,陸澤,真掃上了?”
他低頭看我,眼神像貓逗老鼠,“其實吧,我也沒想到會搞成這樣。”
“老板問我你最近狀態怎麼樣,我就隨口提了一句你好像挺閑的......”
他把咖啡杯遞到我麵前:
“幫個忙,扔一下垃圾桶?我趕著去開會。”
我抬頭看他。
他的眼神裏滿是得意,像貓戲弄老鼠。
我接過咖啡杯,笑了笑:“凱哥慢走。”
他轉身走了,皮鞋踩在地磚上噠噠作響。
我把咖啡杯捏扁,扔進垃圾桶。
熬到下班打卡,我抱著公司配的工作電腦往家走。
交接的時候我跟人事說電腦裏還有點私人文件沒拷走,要帶回家整理完下周再還。
人事沒多想就同意了,反正就是個破辦公本,也值不了幾個錢。
到家我連飯都沒顧得上吃,立刻給做IT的發小周揚打了視頻電話:
“快幫我看看我這電腦,好像被人裝了監控。”
周揚叼著包子接了視頻,遠程操控我的電腦折騰了快四十分鐘,忽然罵了句臟話:
“我靠,哪個缺德玩意給你裝的免殺遠控?”
“這玩意不僅能實時看你屏幕,還能偷偷拷你文件,甚至開你攝像頭都不帶亮燈的,藏得特別深,一般殺毒軟件根本查不出來。”
我渾身的血瞬間涼透了。
我想起好幾次我在家改方案到深夜,總覺得後背發毛,好像有人在盯著我看,原來不是我的錯覺。
“能不能查到是誰幹的?”我聲音都有點發緊。
“能啊,我給你調訪問日誌。”
周揚劈裏啪啦敲了半天鍵盤,把日誌文件發我。
“你看,從三個月前開始,幾乎每天淩晨一點到三點,都有個IP登你電腦。”
“這IP我查了,就在你們公司附近的晨光花園小區,登的賬號名字還是拚音,你拚拚——chenkai?”
chenkai。
陳凱。
我盯著那串字母,後脊骨一陣陣發寒。
“要不要我幫你把這軟件刪了?現在報警嗎?”周揚問我。
我搖了搖頭,壓下翻湧的怒火。
我看著屏幕上那個還沒完成的產業園推廣方案文檔,忽然笑了。
陳凱費這麼大勁把我擠走,不就是為了搶項目嗎?他不是最喜歡偷我的方案嗎?
我正好有個大禮要送給他。
我抬手把方案裏的核心參數那幾行全清空了。
然後隨便填了幾個數字進去。
3
轉天我把電腦帶回公司,還給了運營部的行政,說是私人文件都拷完了。
路過陳凱工位的時候,我故意放慢腳步,往他屏幕上瞟了一眼。
他果然正在搜“設計參數”,頁麵開了好幾個相關的詞條。
我心裏冷笑,沒說話,轉身去了後勤部。
偶爾我還會故意跟後勤部的同事“抱怨”:
“之前做的產業園方案馬上就完成了,結果被調崗了。”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坐在過道邊的陳凱聽見。
我算準了他的心思。
他能力本來就差,之前的方案全是偷我的。
現在這個百萬級的項目是他在老板麵前拍胸脯接下來的,要是搞砸了,他之前所有的功勞都會露餡。
他肯定會忍不住再登我的電腦偷剩下的內容。
果然,當天晚上三點多,陳凱發了個動態,配的是電腦屏幕上方案的截圖,文案是:
“熬了三個通宵,終於搞定了,希望一切順利。”
下麵趙鵬在評論區舔:
“凱哥太拚了,這次項目成了肯定又要拿獎金!”
我對著屏幕笑了笑,把手機按滅。
急什麼,獎金你肯定是拿不到了,監獄的飯倒是能提前預定一份。
轉天上班我剛進公司門,就看見陳凱拿著打印好的方案,意氣風發地跟老板說
“明天就去甲方提案,保證拿下。”
老板拍著他的肩膀誇他能幹。
他路過我身邊的時候,還故意撞了我一下,眼神裏全是得意。
我沒躲,看著他手裏那份方案,眼裏的笑意更深了。
4
第二天,上午十一點。
我正在後勤部倉庫清點清潔用品的庫存,手機忽然開始瘋狂震動。
我拿起手機一看,公司大群已經炸了。
甲方對接群裏的消息被行政小姐姐截了圖轉發出來,紅色的感歎號像血一樣刺眼。
甲方老板直接在群裏開罵:
“你們公司怎麼回事?給的什麼垃圾方案?”
“核心參數全是錯的!知不知道我們因為這個要延期兩周?我們下遊客戶的違約金誰賠?!”
“報價那塊是誰做的?比正常市場價高出40%?你們當我們是冤大頭?”
“我跟你們老板說清楚,這個項目因為你們方案的問題造成的所有損失,一分不少全由你們公司承擔!不然法庭見!”
群裏安靜了整整三秒鐘。
然後老板的消息炸了出來,全是大寫加粗:
“@陳凱 你到底怎麼回事?!方案不是你拍胸脯說百分百沒問題的嗎?!”
陳凱秒回,慌得字都打錯了:
“老板,這個方案我是參考了陸澤之前做的版本,我隻是在他的基礎上優化了一下,核心參數我沒動過啊!”
緊接著,他直接甩了一張截圖到群裏。
是我之前電腦裏那份產業園方案的文檔信息截圖。
文件名、創建時間、最後修改時間,一清二楚。
“老板你看,這個方案的原始版本是陸澤做的,日期是上個月,我隻是用了他的框架,參數問題肯定是他在原稿裏就寫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