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進考場前我突然找不到準考證,死對頭陳博聞卻發來消息:
【還想著去考試啊?看看這是什麼?】
照片裏,我的準考證被剪成無數碎片漂在水上。
我渾身發抖,想質問他為什麼這麼做時,青梅也發來消息:
【之前讓你考清北,陪我一起上大學都是耍你的,我放棄了清北保送名額,決定和博聞一起考交大。】
【你的準考證也是我拿走的,我怕你死纏爛打破壞我和博聞,所以讓你複讀一年。】
考場鈴聲響起,我再也站不住,絕望地倒在地上。
眼前發黑的那一秒,一行彈幕猛地彈出——
【哭啥?她放棄的清北保送名額,按規定順延給綜合分第二的你了!】
1.
這下我徹底蒙了,保送名額?
不等我回過神,班主任就給我發來微信。
【邱一帆,你在考試了嗎?學校這邊有個緊急通知,看到後立刻給我回電話!】
我盯著那條消息,手指不受控製地顫抖著,幾乎是憑著本能按下了班主任的號碼。
電話隻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邱一帆?”班主任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驚訝,“現在不是剛開考嗎?”
我張了張嘴,喉嚨發幹,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的。
“老師,我的準考證......被剪碎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後語氣急促起來。
“怎麼回事?你人沒事吧?”
我攥緊手機,目光掃過考場門口越來越稀疏的人群。
“沒事,老師,您說的緊急通知是什麼?”
他很快平複情緒,語氣鄭重:
“關於保送名額的事。”
“沈初梨昨天來學校簽了放棄保送資格的文件,今天一早已完成教育局備案與校內公示,手續全部走完。按照規定,綜合成績第二的你會自動遞補。”
我愣住了。
耳畔全是自己急促的心跳聲。
原來剛才那行彈幕不是幻覺,是冥冥之中給我的提示。
班主任提高了音量。
“邱一帆?你在聽嗎?”
“你現在馬上來學校,招生辦的老師下午要過來給你送預錄取通知書和相關材料,時間很緊。”
“好,我現在就過去。”
掛斷電話,我站在原地,深深吸了一口氣。
剛才的絕望與崩潰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清醒。
沈初梨,陳博聞,你們費盡心思毀我前途,沒想到吧?
老天爺都在幫我。
一個半小時後,我帶著所有需要的材料從學校出來,懷裏多了一個密封的文件袋。
班主任送我出校門時,拍了拍我的肩膀。
“這事說來也巧,沈初梨昨天簽字的時候,誰勸都沒用,鐵了心要放棄。她說要憑自己實力考,陪那個陳博聞一起上......”
話說到一半,班主任停了下來,表情有些尷尬。
“老師,我明白。”我笑了笑,“這是她的選擇。”
下午三點,招生辦的老師準時敲響了我家的門。
兩位老師都很客氣,其中一位戴眼鏡的男老師從公文包裏取出一個深紅色的硬殼文件夾,雙手遞給我爸媽。
“恭喜邱一帆同學獲得我校的預錄取資格。這是正式的預錄取通知書,以及新生入學指南、獎學金協議。”
我媽的手有些抖,接過文件夾時眼圈都紅了。
我爸站在一旁,反複確認著通知書上學校的鋼印和公章,嘴唇抿得緊緊的。
送走招生辦的老師後,我爸還在反複翻看著那份通知書,像是要把它刻進眼睛裏。
我媽拉著我的手,聲音哽咽。
“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不早說?”
我對著他們笑了笑
“昨天下午才走完公示流程,而且......”
話沒說完,門鈴聲又響了。
我媽去開門,我聽見陳博聞清朗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阿姨好,我和初梨正好路過,看到有客人從您家出來,過來打個招呼。”
我爸眉頭一皺。
我站起身,走到玄關。
沈初梨和陳博聞並肩站在門口。
陳博聞的視線落在我手裏的文件袋上,語氣裏是遮掩不住的輕蔑。
“是複讀機構的資料嗎?初梨,你看吧,邱一帆這麼堅強,肯定不會因為一次失誤就放棄的。”
沈初梨立刻接話,看向我時秀眉微皺。
“一帆,我知道你心裏不舒服,但事已至此,你也別太鑽牛角尖。複讀一年,明年再來,說不定能考得比今年更好。”
我看著她。
看著這個和我一起長大,會在我生病時冒雨給我送藥,會在我競賽失利時陪我在操場坐到天亮的女生。
看著她此刻站在另一個男生身邊,用一副“我為你好”的表情,勸我接受被他們親手毀掉的高考。
“說完了嗎?”
我開口,聲音平靜得自己都覺得陌生。
沈初梨一愣。
“說完了就請回吧。”
“我家不歡迎你們。”
我往後退了半步,直接關上了門。
“一帆......”
關上門,我媽把手輕輕放在我肩膀上。
我摟著她,笑著搖了搖頭。
回到房間,我反鎖了門。
打開手機,把沈初梨和陳博聞發給我的所有消息、語音、照片一一截圖,連帶著下午他們上門嘲諷的錄音,全部整理好,上傳到加密雲盤。
手指劃過屏幕上保存完整的證據,我眼底冷光漸起。
沈初梨,陳博聞......
等高考結束,我會送你們一份難忘的大禮。
2.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手機震醒的。
屏幕亮著,鎖屏界麵上堆滿了微信通知。我眯著眼睛解鎖,班級群的圖標上掛著一個鮮紅的“99+”。
點進去,最新幾條消息正一條接一條地往上跳。
【所以說人啊,就不能太狂,平時裝得跟什麼似的,關鍵時刻掉鏈子了吧】
【笑死,聽說準考證是自己弄丟的?這得馬虎成什麼樣】
【複讀也挺好,沉澱一年,說不定真能考上個二本呢】
我麵無表情地往上翻。
聊天記錄是從早上六點開始的。
陳博聞先發了一張三亞海邊的照片,配文“畢業旅行第一站~”,緊接著沈初梨也發了一張機票截圖,目的地三亞,時間顯示是今天下午的航班。
然後就是各種捧場的、羨慕的、起哄的消息。
刷了大概幾十條後,陳博聞“小心翼翼”地插了一句:
【大家還是別說了,邱一帆現在一定很難過,雖然他不小心弄丟了準考證,但也不是故意的啊】
這句茶香四溢的話像滴進熱油裏的水,瞬間炸開了鍋。
幾個平時就跟在沈初梨屁股後麵轉的男生開始肆無忌憚地嘲諷,幾個嫉妒我成績的女生也跟著陰陽怪氣。
班長和學習委員象征性地勸了兩句“少說兩句”,很快就被更多的消息淹沒。
直到一個平時話不多的女學霸發了句:
【事情沒搞清楚之前,還是別亂傳吧。】
消息剛發出去不到三秒,我就看到係統提示。
她被沈初梨直接移出群聊。
群裏安靜了大概三秒。
然後,是更瘋狂的刷屏。
看著屏幕上的那些話,我氣笑了。
真當我好欺負?
真以為刪了替我說話的人,就能顛倒黑白?
我手指飛快,直接把沈初梨承認拿我準考證、陳博聞承認剪碎準考證的聊天記錄,一字不落地截圖,整張甩進班級群。
配圖隻有一句話。
“沈初梨,陳博聞,你們是年紀輕輕就得了老年癡呆,連自己說過的話、做過的事都不記得了?”
消息發出的瞬間,群裏死寂了足足半分鐘。
剛才還叫囂得最凶的幾個人,瞬間沒了聲音。
我懶得看他們後續的狡辯,直接點擊群設置,退出了班級群。
拉黑,刪除,一氣嗬成。
剛放下手機,鈴聲就瘋狂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是沈初梨。
我按下接聽鍵,聽筒裏立刻傳來她氣急敗壞的咒罵聲,難聽又刺耳。
“邱一帆你瘋了!你居然敢把那些東西發群裏......”
我握著手機,忽然覺得特別沒意思。
“沈初梨,腦子有病就去治,別來我這發瘋。”
說完後我就掛了電話,順手把她的號碼也拉進了黑名單。
十八年。
我認識她十八年,一起長大,分享過無數秘密,在最難熬的高三互相打氣,說好要一起考去北京。
可現在,我覺得認識她簡直是我人生中的一個黑曆史。
沒過多久,我最好的朋友林浩發來私信,語氣焦急。
“一帆,你沒事吧?”
“陳博聞剛才在別的小群裏放話了,說他不會放過你,還要找機會好好教訓你,你最近出門小心一點!”
我看著消息,眼底沒有絲毫畏懼,隻有冰冷的嘲諷。
教訓我?
他也配。
我回了林浩一句。
“放心,我沒事,他不敢把我怎麼樣。”
真正該小心的人,是他和沈初梨才對。
我指尖輕點屏幕,把剛才保存的所有證據又備份了一份......
3.
我安慰好林浩,讓他別為我擔心,他很快又發來幾張群聊截圖。
點開一看,我隻覺得無比諷刺。
群裏,沈初梨發著一段又一段長文賣慘。
她說我因為嫉妒她和陳博聞在一起,故意偽造聊天記錄汙蔑他們。
說我從小就喜歡她,死纏爛打追了她很多年。
說她為了陳博聞放棄清北保送,徹底刺激到了我,我才惱羞成怒,到處造謠抹黑他們。
陳博聞則在下麵不停安慰,一副深情護著男友的模樣,把自己塑造成無辜受害者。
兩人配合得天衣無縫,把綠茶男和戀愛腦少女的戲碼演得淋漓盡致。
林浩氣得不行:“一帆,他們也太能裝了!明明是他們剪了你的準考證,現在反倒倒打一耙!”
我淡淡回複:“不用理他們,跳梁小醜而已。一個放棄前途的戀愛腦,一個隻會裝可憐的綠茶男,湊在一起剛好絕配。”
林浩又問:“對了一帆,散夥飯你還去不去啊?”
我想都沒想,直接拒絕。
“不去。看著他們惡心。等有空了,我約你和幾個關係好的朋友單獨聚聚,安安靜靜吃頓飯,比什麼都強。”
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
“一帆,你沈阿姨來了,說給你帶了點水果。”
我媽在門外說,聲音有點不自然。
我放下手機,深吸一口氣,拉開房門。
沈阿姨,沈初梨的媽媽,正拎著一個精致的果籃站在我家客廳裏,臉上堆著笑,看見我出來,眼睛一亮。
“一帆在家啊?來來來,阿姨特意給你買的草莓,可甜了。”
“謝謝阿姨。”我沒接果籃,站在原地沒動。
沈阿姨臉上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又恢複自然,把果籃塞進我媽手裏,轉頭看我。
“一帆啊,阿姨聽說......你沒去考試?”
我沒說話。
沈阿姨歎口氣,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哎呀,你說你這孩子,平時多細心一人,怎麼關鍵時刻出這種岔子?”
“不過也沒事,複讀一年就複讀一年,阿姨認識幾個不錯的複讀機構,到時候介紹給你......”
我打斷她。
“不用了阿姨,我不複讀。”
沈阿姨一愣。
“不複讀?那你想幹嘛?去打工啊?一帆,不是阿姨說你,你這成績不複讀太可惜了......”
我抬起眼,直視她。
“沈阿姨,沈初梨沒跟您說嗎?”
“說什麼?”
我一字一句。
“說說我的準考證,是怎麼‘丟’的。”
沈阿姨的臉色變了變,但很快又擠出笑。
“哎呀,你們小孩子之間的小事,我們大人不好插手的嘛。”
小事。
我差點笑出聲。
“算了,您今天來,到底想說什麼?”
沈阿姨扯出一個假笑。
“也沒什麼。就是初梨後天在君悅酒店辦升學宴,請了全班同學和老師。”
“我想著,咱們兩家這麼多年交情,你們怎麼也得來捧個場吧?”
她說著,從包裏掏出三張燙金的請柬,拍在茶幾上。
“時間地點都在上麵,記得來啊。”
爸媽對視一眼,明顯不想去,剛想開口拒絕。
我搶先一步,笑著點頭。
“好啊,沈阿姨,我們一定準時到。”
我爸我媽同時轉頭看我,眼裏全是不敢置信。
沈母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我答應得這麼痛快,隨即笑得更得意了,以為我是怕了他們家,想低頭討好。
她又客套了幾句,便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門一關上,我爸第一個炸了。
“你答應她幹什麼?!那種地方你去幹什麼?找氣受嗎?!”
我媽也急了。
“一帆,你聽媽的話,別去。他們一家人現在都瘋了......”
“媽。”我打斷她,“您放心,我心裏有數。”
我媽看著我,眼圈慢慢紅了。
“我就是......我就是心疼你。憑什麼啊?憑什麼他們幹了缺德事,還得你去受這個委屈......”
“我不委屈。”我握住她的手,“真的。”
“這麼好的舞台,我當然要去。”
4.
五天時間一晃而過。
沈初梨的升學宴當天,酒店宴會廳布置得奢華又熱鬧,賓客滿座,人聲鼎沸。
沈家的親戚、朋友、同學來了大半,人人臉上都帶著笑意,等著恭喜沈初梨金榜題名。
我和爸媽按照約定的時間到場,找了個靠角落的位置安靜坐下。
剛坐下沒兩分鐘,全場的燈光突然暗了下來,一束追光精準地打在舞台中央。
沈初梨穿著一身白色小禮裙,拿著話筒站在台上。
她目光掃過全場,最終刻意停在我們這一桌,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的笑。
“其實今天,我還想特別感謝一個人。”
“感謝我的青梅竹馬,邱一帆同學。”
全場目光瞬間掃了過來。
我爸媽的身體同時繃緊了。
沈初梨的語氣裏帶著惋惜,但眼裏的笑意卻藏不住。
“雖然他因為一些......嗯,意外,沒能參加高考。”
“但我相信,以他的能力,複讀一年,一定能考上理想的大學。”
台下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夾雜著幾聲壓抑的嗤笑。
沈初梨等掌聲停了,才繼續道。
“而且,今天我也想借這個機會,澄清一些事情。”
她朝台下使了個眼色,立刻有人操作投影儀,幕布上投出一張照片。
是我和一個太妹的合照。照片裏,女生摟著我的胳膊,我低著頭,看起來很親密。
全場嘩然。
沈初梨歎了口氣。
“這是前幾天有人發給我的。”
“據說邱一帆同學高考前經常跟這個女生出去玩,所以才......唉,我也是看到照片才明白,他為什麼那麼不小心,把準考證弄丟了。”
“你放屁!”
我媽猛地站起來,被我一把拉住。
“媽,你別生氣,讓他們演,好戲還在後麵呢。”
我媽胸口劇烈起伏,但最後還是坐下了,眼睛死死盯著台上的沈初梨,像是要在她身上燒出兩個洞。
沈初梨對我的反應似乎很滿意,笑了笑,又切了一張圖。
是那天招生辦老師來我家的視頻截圖,角度明顯是偷拍,隻能看到老師進門的背影。旁邊還配了一段不知道從哪弄來的錄音,聽著像是小區保安的聲音。
“......對,是來找邱一帆的,說來送資料的......”
沈初梨語氣沉重。
“大家也看到了。”
“邱一帆同學家裏為了他複讀,花了不少心思。我也能理解,畢竟高考失利,心裏肯定不好受。”
“但有些事,錯了就是錯了,不能因為自己難受,就把責任推給別人,甚至......偽造聊天記錄,汙蔑我和博聞。”
她說著,看向陳博聞,眼神溫柔。
“博聞因為這個事,鬱悶了好幾天。他一直很自責,覺得是自己沒看好邱一帆,才讓他把準考證弄丟了。”
“但我想說,博聞,這不是你的錯。有些人自己走歪了,我們不能拿別人的錯誤懲罰自己。”
陳博聞適時地苦笑了一下,一副隱忍委屈的模樣。
台下已經有人開始竊竊私語。
“我的天,原來是這樣......”
“我就說嘛,初梨和博聞那麼好,怎麼可能做那種事。”
“邱一帆也太可怕了吧,自己跟小太妹鬼混丟了準考證,還反咬一口?”
“真惡心......”
議論聲越來越大,像潮水一樣湧過來。
沈初梨站在台上,享受著眾人的注目,嘴角的笑容越來越大。
她清了清嗓子,正準備繼續,陳博聞卻突然站了起來。
他走到台前,接過話筒,聲音裏滿是假惺惺的自責。
“初梨,別說了。”
“這件事我也有責任。如果那天我能更小心一點,如果我能早點發現邱一帆狀態不對,也許就不會......邱一帆。”
他看向我,眼神懇切。
“我知道你恨我,恨我搶走了初梨。但感情的事不能強求,我和初梨是真心相愛的。”
“你還年輕,未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不要再自暴自棄,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了。”
“好好複讀一年,隻要你沉下心,不要再這麼......‘粗心’,明年一定能考上大學的。”
他頓了頓,看向我爸媽,語氣溫和。
“叔叔阿姨,你們也別太擔心。複讀一年沒什麼的,隻要邱一帆肯努力,明年一定能考上個好學校。說不定......說不定還能來交大,找我和初梨呢。”
話音剛落,沈家那桌有個親戚就嗤笑出聲。
“交大?做夢呢吧!能考上個二本就不錯了!”
其他人也跟著哄笑起來。
我爸媽的手在桌子下攥得死緊,我媽的指甲幾乎要嵌進我爸的手背裏。
我能感覺到他們的身體在顫抖,那是憤怒到極致的表現。
我一直按著他們,直到陳博聞說完最後那句,直到全場哄笑達到頂峰。
然後,我鬆開了手。
一直被我拉住的父母再也忍不下去了,直接站了起來。
“我不會讓我兒子複讀!”
全場瞬間安靜。
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就在沈初梨和陳博聞嘴角的笑剛浮現時,我媽又接著說。
“畢竟,他都已經被保送清華了,還複讀個什麼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