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七年前的端午節,我作為真少爺被接回顧家。
當天,假少爺顧澤留下遺書投江自盡,家裏公司也突遭重創。
爸媽和姐姐認定我是個災星,罰我每年端午在祠堂長跪求簽。
“隻要你端午節能在祖先麵前求來一支上上簽,我們就原諒你。”
可我連求了七年,年年都是下下簽。
罰跪結束後,我拖著酸痛麻木的雙腿去高檔餐廳兼職。
卻在送菜時,看到了我的爸媽和姐姐正陪著本該死去七年的顧澤吃飯。
顧澤故作沉重地問道:“姐,顧凜今天還在祠堂罰跪嗎?是不是罰得太重了?”
姐姐冷笑了一聲:“他活該,誰讓他當年非要逼你離開顧家,還差點害死你。”
“所以祠堂簽筒裏的簽,早就全部被我換成了下下簽,就是為了給他長點教訓。”
媽媽也對著顧澤寵溺道:“七年了,阿澤也不能總在國外,也該給顧凜一個機會了。”
姐姐點頭:“放心吧爸媽,今年的簽我已經放了一支上上簽了。”
我僵在原地,心裏一陣悲涼,終於意識到,血緣根本換不來親情。
沒關係,我也不想當他們的家人了。
我轉身撥通了輔導員的電話。
“老師,那個去西北地區外派勘探的名額,我簽。”
......
掛斷輔導員的電話,我深吸了一口氣,將眼底的酸澀壓了下去。
“顧凜!你死在外麵了?包廂的客人都催了,趕緊把這鍋砂鍋雞湯端進去!”
後廚門外,傳來大堂經理不耐煩的怒斥。
“來了。”
我快步走過去,雙手端起那鍋還在沸騰的砂鍋雞湯。
雙腿因為今天端午節在顧家祠堂連續跪了五個小時,此刻早已僵硬,每走一步,膝蓋骨都像是在被鐵錘重擊。
但我不能停下,因為我需要這份兼職的薪水來交下個學期的學費。
當年回到顧家後,因為顧澤的死,家裏人沒給過我一分生活費。
在外人看來我是風光的顧家真少爺,可我活得甚至不如顧家的保鏢和司機。
我麵無表情地端著滾燙的砂鍋,用肩膀頂開了虛掩的門。
“打擾了,為您上湯。”
包廂內原本熱絡的歡聲笑語,在我推門而入的那一瞬間,戛然而止。
我抬起頭,目光掃過圓桌。
坐在主位的,是我那七年來對我冷若冰霜的親生父母。
而坐在他們身邊的,是我的親姐姐顧嵐,以及......那個本該在七年前投江自盡的假少爺顧澤。
此時此刻,他們一家四口穿著光鮮亮麗的禮服,桌上擺滿了昂貴的山珍海味,其樂融融地過著端午節。
而我,穿著滿是油汙的服務員製服,端著一鍋雞湯,像個闖入別人幸福世界的小醜。
看清我臉的那一刻,爸媽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眼中閃過震驚與慌亂。
顧嵐更是猛地站起身,手裏的酒杯砸在桌麵上,脫口而出:“你......”
顧澤疑惑地看著顧嵐。
空氣死一般寂靜。
但僅僅一秒鐘後,顧嵐迅速與爸媽交換了一個眼神。
三人就像是達成了某種默契,瞬間收回了目光,恢複了冷漠的神色。
他們端起茶杯,轉過頭繼續和顧澤說話,裝作完全不認識我這個服務員。
我端著砂鍋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泛白,心下了然。
一言不發地走上前,準備將滾燙的砂鍋放在桌子中央。
就在這時,坐在顧嵐身邊的顧澤突然站了起來。
他揚起和善的笑容,伸手過來接:“這位兄弟看著挺辛苦,砂鍋這麼重,我來幫你擺吧!”
“不用......”
我下意識想要避開他,可他已經一把抓住了砂鍋的邊緣。
下一秒,我清楚地感覺到他暗中猛地一用力,將砂鍋的底部狠狠向我這邊掀了過來!
“嘩啦——”
大半鍋滾燙沸騰的濃湯,瞬間傾瀉而出,全數澆在了我的雙臂和身前!
我咬緊牙關悶哼了一聲,砂鍋脫手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滾燙的雞湯浸透了我的製服,皮膚瞬間傳來皮開肉綻般的劇痛。
而顧澤,明明隻是手背上被飛濺的幾滴湯汁碰到了,卻立刻倒吸了一口涼氣,捂著手背緊皺眉頭。
“嘶——姐,我的手燙到了。”
顧嵐目眥欲裂,她猛地衝上前一把將我推開,緊張地查看顧澤的手。
“嚴不嚴重?快用冷水衝一下!”
轉過頭看向我時,她的眼中冰冷一片。
“你沒長眼睛嗎?!”
“連個湯都端不好,你這種廢物還出來幹什麼服務員!燙壞了我弟弟的手,你一個端盤子的賠得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