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萬份送往災區的急救餐,全被當成有害垃圾送進了焚燒爐。
下達銷毀指令的,是衛健局副科長,也是我的妻子蘇窈安。
而舉報人是她的青梅竹馬宋凱,號稱退役的臥底記者。
這已經是他第三次拿我的公司開刀了。
第一次他舉報我貨車違停,蘇窈安逼我公開道歉。
第二次他暗訪指責我包裝標簽違規,蘇窈安毫不猶豫開出罰單,公司整頓一個月。
每一次,蘇窈安都偏袒他,把我當成檢舉的例子。
而這一次,災區斷水電,我連夜將物資送過去,依舊被他們攔截在外。
我拿著合格證懇求:“前線等不了,出了事我拿命抵!”
蘇窈安卻冷冷揮手:“宋凱是記者,絕不會拿災區開玩笑!立刻集中銷毀!”
兩天後,化驗報告證明食材完全達標。
可急救餐已經銷毀,而“毒餐賑災”的事件也在網上發酵。
公司已被全網抵製,大客戶連夜解約。
蘇窈安看著化驗單,心虛卻傲慢:“算宋凱看走眼了,但他也是出於好心。”
我覺得好笑,摘下了婚戒:“給過你三次機會了,離婚吧。”
......
我把摘下的戒指隨意扔在桌上。
蘇窈安皺起眉頭,愣了好幾秒才擺出一副煩躁的樣子。
“沈凜,你成熟點行嗎?”
“我配合媒體進行食安排查,程序上沒問題。”
“災區什麼情況你不是不知道,幾萬人的生命,我必須把風險降到最低。”
以前她這麼說,那時候聽著踏實,現在聽,隻剩刮骨頭的冷。
急救餐被焚燒前,我拿著質檢報告給她。
可是她看都不看,低頭按了一下手機,然後對著對講機裏說了兩個字:“執行。”
宋凱臉上掛著那種“我是來勸和”的為難。
“沈哥,這事怪我。”
他拿捏著語氣,愧疚又自責。
“我以前暗訪黑作坊多了,看到餐盒裏的肉顏色不對,怕災區群眾吃出問題,才趕緊向窈安舉報並在直播裏曝光的。”
“是我職業病犯了,你別生窈安的氣。”
直播裏他對著鏡頭痛心疾首罵我發國難財,現在站在我麵前裝理中客。
那張臉變得真快。
“既然懷疑是偶然的,你的直播團隊為什麼提前架好四台機位?”
“毒餐賑災的通稿,查封前一分鐘準時發出來,宋記者,你的職業病自帶預知?”
宋凱嘴角抽了一下。
蘇窈安立刻上前,擋在他前麵。
“沈凜你話別太過分!媒體是跟進救災報道碰巧拍到的。”
“宋凱是人民記者,你非要把所有人都想得那麼陰暗嗎?”
她張著手臂護著他。
我低頭看了眼桌上的戒指。
銀色素圈,三年前她親手給我戴的,說“以後你歸我管了”,笑得眼睛彎彎的。
“祝你們的光明,能照亮所有陰暗。”
說完我往外走。
“沈凜!”她在後麵喊。
我沒回頭。
回到公司,空氣裏全是打印紙和速溶咖啡混著的悶味。
幾十個人坐在工位上,沒人說話。
桌上攤著函件,天華院線、永星商超、七個地級市代理商,全停了采購。
解約理由都一樣:規避重大食安輿情風險。
三萬份急救餐,是董事會的官方援助項目。
我親自盯著流水線,每塊肉每份菜都挑的品質上好的供應商。
現在在焚燒爐裏,灰都不剩。
公司背上“發國難財”的黑鍋,幾千萬的盤子一夜塌了一半。
行政部的小周趴在桌上,肩膀在抖。
她跟了我三年,平時幹活最利索。
我走過去拍了拍桌子邊沿,她抬頭,眼睛紅了一圈:
“沈總,我爸媽今天打電話問我是不是在給黑心作坊打工,我說不是,他們不信。”
後麵工位上有人把鍵盤推開了,金屬底座磕在桌麵上,悶響一聲。
沒人說話,但那聲悶響比說話還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