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畢業旅行第三天,青梅的鏡頭終於對準了我。
可拍了幾分鐘後,她就不滿意地皺起眉停止拍攝。
“沒有一張能看的。”
旁邊的同學疑惑道:
“咦?你拍蔣知野的時候,隨手一拍都出神圖啊。”
我喉嚨滾了滾,咽下些許苦澀。
蘇語妙放下了相機對我道:
“算了,不拍了。”
“你表現力一般,怎麼拍都那樣。”
說完,她隨手扯過路邊的一個舉著相機的女生。
“姐妹,給他拍幾張,一會兒我來付錢。”
不等對方回答,蘇語妙已經捧著相機跑向蔣知野。
攝像頭對準蔣知野時,蘇語妙眉頭頓時舒展,嘴角帶笑。
“轉身微微低頭,對,很帥......”
我怔怔看著他們默契地拍攝,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我問過蘇語妙。
“為什麼你總能把我拍那麼好看?”
那時的她笑著給我整理頭發:“鏡頭有愛,怎麼拍都好看唄。”
原來,現在是不愛了呀。
我拿出手機,把和蘇語妙一樣的高考誌願北城,改到了千裏之外的南港。
......
三分鐘改完誌願後,我抬頭才發現,被蘇語妙隨手拽停的那個景區攝影師還沒走。
我剛想對麵前的女生說抱歉不拍了,她卻搶先舉起了相機,笑得明媚坦蕩:
“同學,幫個忙行不行?”
“我是新手,看你和風景很搭,讓我拍組樣片唄。”
“免費,不出神圖我倒貼你八百。”
我被她逗得一愣。
想了想,還是點了頭。
畢竟我今天特地做了造型。
畢竟,我也喜歡拍照。
可旅行已經進行到第三天,蘇語妙的鏡頭裏有過海浪,有過落日,有過無數張蔣知野肆意的笑臉......卻從來沒有過我。
我連一張能發朋友圈的照片都沒有。
開拍後,女生拍得很認真,引導我調整姿勢和表情時溫柔又耐心。
她沒有像蘇語妙那樣皺過一次眉。
沒多久拍攝結束,她把相機翻轉過來給我看。
出乎意料地,幾乎每一張都好看。
我仔細看完,認真道:“我還是給你付錢吧,你拍得很好。”
根本不是她所說的新手能拍出的水平。
她卻笑著擺擺手:“我真不是付費攝影師。相遇就是緣分,祝你玩得開心。”
給我傳完照片後,女生轉身沿著海岸線走遠了。
不遠處,蘇語妙和蔣知野還在拍。
蘇語妙連連按快門,兩個人隔空相視而笑。
我走過去,想和同學們說自己要先走,蔣知野看見我,先一步開口道:
“我們要去小島上再拍會兒,卓遠要一起去玩嗎?”
我搖了搖頭:“我有點累了,要先回酒店。”
蘇語妙這才轉過頭看我,打量了我幾秒。
“不高興?是不是那攝影師沒給你拍到好看的照片?”
“也正常,你這個人就是不太好拍。一般人哪有我那耐心陪你慢慢找角度。”
我看著眼前這個我從小寵到大的女孩,心臟一陣抽痛。
我不明白。
不明白為什麼蔣知野出現之後,她會變成這麼刻薄的樣子。
以前隻會肯定我、誇讚我的蘇語妙,好像死在了蔣知野轉學來的那一刻。
“不,”我搖了搖頭,“她給我拍的照片我很喜歡。”
“是我到目前為止,最喜歡的一套照片。”
蘇語妙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眼中浮現出明顯的不悅。
幾秒後,她不屑地嗤笑一聲:“不就是不高興我今天沒陪你拍照?至於說出這麼可笑的話來氣我?”
“一個街頭的廉價攝影師,能拍出什麼好照片。”
“知野,我們走。”
她轉身就要去坐船。
蔣知野卻拽住了她的手,不認同地看向我:“卓遠,以前妙妙給你拍了多少好看的照片,你剛剛說那話也太傷人了吧,一點都不懂感恩。”
感恩?
感恩她移情別戀,還是感恩她一次次貶低我?
蘇語妙聽了蔣知野的話,惱怒的神色微微緩和。
“算了,不是所有人都像知野你一樣知情識趣。”
她拉著蔣知野一步步遠去。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
海浪拍過來,鹹腥的海水濺到我唇邊。
好苦,好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