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說完的話梗在喉間,江璃歌望著突如其來的幾人,一時間沒回過神來。
道歉?
道什麼歉啊?
乖乖,讓真女主給她道歉,她是想死得再快點嗎嗚......
江璃歌咧嘴擠出一個討好、且有點諂媚的笑,剛想說“嫂子客氣了”,下一秒就被季司夜一個警告的眼神釘在原位。
男人步伐微移,不露痕跡地站到江璃歌身前,呈保護狀。
見狀,許越淺眼眶更紅了,她捏緊手指,梗著聲道:“我不該質疑和侮辱你與你父親,你們救了阿夜,同樣也是我的救命恩人,畢竟如果沒有了阿夜,我也不知道該怎麼活下去......江小姐,我真心實意的,謝謝你和你父親。”
說完,許越淺朝著她躬身九十度,很正式的道歉。
哦,這事啊。
江璃歌靠回床上,想起墜樓前許越淺說的那番話,雖然心裏還是不舒服,但她一方麵知道見好就收,另一方麵......
許越淺的猜疑並非無道理,但在原著裏,原主和沈父,的確不知道季司夜的真實身份。
思緒有點亂,她抿抿唇,應聲道:“沒、沒關係。”
季母唐琬溫婉嫻靜、秀麗端莊,年過五十,臉上卻無半點細紋,隻因連日的勞心勞神,看上去有些憔悴。
她輕輕歎息,拍了拍許越淺的肩膀後,站到病床前,小心而溫柔地開口:“你叫江璃歌,璃歌對嗎?阿姨可以這樣叫你嗎?”
她同樣打量了江璃歌一番,目光不見鄙夷,滿是慈愛感激,還帶著些憐憫:“很抱歉,今天打擾了你的婚禮,但你的江懷安,的確是我的兒子、季家的繼承人。你小小年紀,剛失去了父親,我們卻這樣著急將阿夜從你身邊奪走,是我們唐突了......我們會留在這裏,等著阿夜恢複記憶、認可我們,但你能不能答應阿姨,在此之前,不和他做真夫妻?”
最後一句有些隱晦,但在場都是成年人,沒有誰會聽不懂。
一時間屋內幾人的臉色都微妙地變了變。
除了......站在門口哼氣不高興的大二傻季錦年。
季司夜眉頭擰緊,快速瞥了江璃歌一眼,冷漠道:“抱歉太太,這是我家事,她也要休息了。”
“哥!你怎麼能護著那個死胖子,你知不知道你以前最喜歡越淺姐了,我們才是你的家人,我們對你才是真心的,這個賤女人和他爸肯定是為了咱家的錢......”“住口!”
季錦年擼起xiu子就要進門好好說道說道,被季父一聲怒喝,嚇得僵在原地。
恨恨瞪了江璃歌一眼,咬牙站回了門口。
唐琬不悅地望了小兒子一眼,伸手想要摸摸江璃歌的發頂,卻被季司夜擋住了。
她隻好作罷,彎腰和江璃歌低聲道:“從前......阿夜的確和越淺很要好,阿姨是為了你好,怕你日後會受到傷害,但你也不要怕,如果你願意的話,等阿夜恢複記憶,叔叔阿姨會帶你一起回京市,把你當成親女兒一樣對待,無論你是想繼續讀書還是工作,或者是結婚,叔叔阿姨都會幫你安排妥帖。”
“你阿姨說得對,”季父也上前來,寬厚的嗓音裏滿是和藹:“我這一輩子就得了兩個臭小子,一直想要個閨女呢,當然,前提是你願意。”
江璃歌:嗚!眼睛要尿尿了。
季家多好的人啊。
夫妻倆白手起家創出商業帝國,卻一直謙遜有禮。
在原著裏,季家夫妻倆也一直對原主很好,一麵是因為季司夜的救命恩情,另一方麵,原主自幼喪母,如今喪父,身邊唯一剩下的丈夫還是假的,實在可憐。
所以即便原主作天作地,季家夫妻倆也對她一再寬容,季錦年羞辱欺負原主時,季父第一個站出來打罵,還停了他信用卡好一段時間,逼著他來給原主認錯;知道她和季司夜已經成為真夫妻,甚至還去勸說許越淺,險些和許家反目,又在得知原主懷孕後,站在金字塔頂尖、受人追捧了半輩子的夫妻倆巴巴地趕來親自照顧。
甚至原主慘死街頭沒人管,還是唐琬心軟,吩咐人為她收屍,讓她入土為安......
這次眼睛真要尿尿了。
原主是真他爸的作死啊......
到底在執著季司夜什麼?四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還不好找嗎!
原主被慣壞了,沒吃過上班的苦,可她吃過啊。
這年頭給老板當三都得睡完了繼續趕方案,多的是官大一級壓死人的油膩中年主管伸來鹹豬手,要是能有一對老錢夫妻從天而降,啥也不圖,隻認她當女兒,寵著她送錢送前途送溫暖,估計還會再送她個金龜婿,幹嘛不要啊?
她就是做夢都要笑醒!
如今機會就擺在她麵前,不接她就是傻蛋。
情緒高亢,江璃歌猛地掀開被子下床,忘了自己還腦震蕩,她一個眩暈腿一軟,“咚!”地跪在了唐琬和季父麵前。
眾人:?
拜早年?這也太早點。
“謝謝叔叔阿姨,當著大家夥的麵,我要坦白一件事......”
江璃歌強忍著天旋地轉的眩暈感,以及胃裏排山倒海而來的惡心,鼓起勇氣,斷斷續續道:“其實、其實......我爸遺言,yue~,不似嚷歐美(我們)當、當虎妻(夫妻),似讓偶和他當兄......嘔!”
再也忍不住,江璃歌“哇”地將剛才吃進去了粥,一股腦地全都吐了出來,多半還吐到了季司夜的褲腳上。
季司夜:“......”
他後槽牙硬了硬,大掌一把抓住她衣領,拎雞崽似的就要將人拎起來。
可下一刻,手上勁卻一拽,江璃歌軟趴趴地昏了過去。
“江璃歌!”季司夜瞳孔一震,顧不上許多,忙將她抱起不讓她倒在臟汙上。
隨後前來的小護士剛好撞見江璃歌紅眼跪在幾人麵前,說了些什麼後直接暈倒,嚇得當即發出尖銳爆鳴聲,很快,保安一股腦地趕了來......
......
自從那天到江璃歌出院的十天裏,季家人和許越淺都沒再來過。
聽隔壁病床的人說,那天鬧了個大烏龍,小護士還以為江璃歌遭遇霸淩,畢竟季家人和許越淺的衣著打扮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再加上她又跪著暈倒,還以為出了什麼大事,整個安保隊伍都齊刷刷趕了來。
季錦年和季司夜不一樣,他是被寵愛長大的二世祖,暴脾氣自然不幹了,因為安保人員推搡著讓他們出去,好似是推得唐琬和許越淺踉蹌了下,他立刻衝上就跟安保人員打了起來。
結果就是......警察來了。
解釋清楚......警察又走了......
總歸影響很不好,不少病患和家屬投訴,醫院以病人需要休息為由,病區暫時關閉,每位患者隻能有一個家屬陪床。
十天裏,季司夜除了買飯上廁所,幾乎是寸步不離的陪著她。
但不跟她說話。
就算是她想說點什麼,季司夜也冷著一張臉不接話茬,氣氛古怪得要死,她多少次想和他解釋清楚都放棄了。
算了算了,等出院再說吧......
坐在椅子上,看著季司夜收拾東西的江璃歌歎了口氣。
季司夜動作很利索,很快將陪床的東西都收拾好,順帶幫她把病床上的被褥都疊整齊,最後檢查了一遍沒落下東西,才大發慈悲地分了她個眼神。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