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最不願想起的那夜

第六章 最不願想起的那夜

顧宏邦將事情交代給顧凝霜，好讓她在國內提前安排一下。

“好，一切按照爺爺的意思去辦！”應下顧宏邦，顧凝霜再次叮囑顧安安：“安安再耐心的等一等，媽媽很快就去接你。”

“要是你晚上睡不著，隨時都可以和媽媽視頻。媽媽向安安保證，隻要是安安打過來的視頻電話，媽媽不管多忙，都會第一時間接起，好不好？”

“好！”有了顧凝霜的保證，顧安安的臉上又明媚了起來。用力點頭，對屏幕揮揮手：“媽媽再見，媽媽也要照顧好自己，多吃飯，多休息。累病了的話，安安也會很心疼的！”

視頻電話掛斷，顧安安剛才表現出來的開心瞬間消失，重新窩回到顧宏邦的懷中。

小家夥雖然一句話都沒有說，但是蜷縮起來的小身子，已經明明白白的告訴了所有人：他想媽媽了，很想，很想！

“幾個月的時間聽著很長，其實過起來很快的。明天你陳叔叔也會去幫你媽媽分擔工作，估計再過不久，她就會回來接你了。太爺爺也會帶著太奶奶和你奶奶一起回國，住在顧家祖宅裏。”

“到那時，我們都住在一起，再也不會分開。”顧宏邦小聲安慰顧安安，對上他泛著淚光的眼眸，大手在他的頭頂輕揉了揉。

“太爺爺說的是真的嗎？隻要回國了就能一直住在一起，再也不分開？”顧安安開口，眼中帶著希冀。

顧宏邦點頭，鄭重的回答：“是的，再也不分開！”

......

慕正霆將慕奶奶送回大宅，交代傭人一些話後，便要回去自己的別墅。隻是剛下樓走到大廳，抬眼就看見進門的一男一女。

原本溫馨的空間瞬間變得冷凝，慕正霆收回目光，錯身就想離開。

“混賬東西，你給我站住！見到父母連招呼都不打一聲，有你這麼當兒子的嗎？”慕成舟黑著臉，冷聲嗬斥。

慕正霆的腳步頓住，滿腔怒火瞬間被點燃。身側的手緊握成拳，死死壓製著。緩緩轉過身，冰冷不屑的目光掃過蘇曼，與慕成舟對視。

“父親？你還記得有我這個兒子？”慕正霆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一根冰錐，狠狠地紮在慕成舟的心上。

“當年要不是這個女人，我媽根本就不會出事。更可笑的事，我媽去世還不到一年，你就和這個女人領了證，堂而皇之的將她帶回了家。”

慕正霆的話語裏，絲毫不掩飾對蘇曼的憎恨和厭惡：“我媽十二年前就死了，自那之後我就再也沒有了媽媽，她又算個什麼東西？！”

慕正霆對蘇曼一直都是這種態度，蘇曼早就習慣了。輕拍慕成舟的手臂，安撫道：“成舟你別生氣，當年的意外對阿霆的打擊很大。婉舒姐的死，一直都是他的心結。”

說著，蘇曼又過來就要抓慕正霆的手，但被他退後一步躲開了。

蘇曼尷尬的收回手，盡量裝出一副慈母的樣子，語重心長道：“阿霆，我知道你恨我怨我，但那個時候你弟弟的病情突然加重，實在不能繼續等下去了。我也是迫不得已，才會求到你媽媽的麵前。”

“試問，一個媽媽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兒子去死？畢竟，你媽媽也是這麼護著你的，這些——你都能理解的吧——”

蘇曼的話回蕩在慕正霆的耳邊，猶如惡魔的低語，直擊他的內心最深處。

溫馨幸福的家庭，因為蘇曼的出現變得支離破碎。父母幾乎每天都在吵架，慕奶奶也因受不住打擊，被送進了醫院的ICU。

記憶被拉回到了十二年前的那個雨夜，母親倪婉舒耐心的開導考試失利的他，突然一群人衝進別墅，扛著他就往外衝。

倪婉舒驚慌失措間，滿眼隻有對她伸著手，大喊“媽媽”的慕正霆，卻根本沒有想到，還有人要對她下手。

一切發生的太快，家具倒地和陶瓷碎裂的聲音混雜在一起。慕正霆驚恐的眼眸中，最後看到的是倪婉舒被巨大的歐式沙發壓著，毫無生氣的趴在地上，脖頸間的血液噴濺出來。

這一幕讓慕正霆的通孔緊縮，劇烈掙紮想要掙脫束縛，卻被一拳打在後頸暈了過去。再醒來時，鼻尖縈繞著福爾馬林的味道，還有儀器的“嘀嘀”聲。

慕奶奶坐在病床邊，身上是醫院的病號服，臉色蒼白。看到同樣麵無血色的慕正霆時，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

“好孩子，你受苦了。”慕奶奶緊握住慕正霆的手，認真的說：“你的未來，奶奶會為你謀劃好，慕氏的繼承人隻會是你！”

慕正霆眸色漆黑，現在的他根本不想要慕氏，他隻想知道，他媽媽現在怎麼樣了。

忍著後腰的劇痛，慕正霆艱難的往慕奶奶身邊挪了挪身子，啞聲問：“奶奶，我媽她——怎麼樣了——”

慕奶奶的手猛地收緊，沒有說話，隻輕輕搖搖頭。

意料中的答案被證實，慕正霆心痛如刀絞。十五歲的大男孩死死咬著嘴唇，拚命克製眼淚，不讓它落下來......

蘇曼一直都知道，倪婉舒的死是慕正霆的死穴。隻要她提起，他就一定會發瘋！這麼多年，她靠著拿這事刺激慕正霆，從慕成舟的手裏拿到了不少“補償”。

慕修傑就快回國了，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自然要趁著現在，多為自己的兒子謀些資產和股份了。

慕正霆眉頭緊皺，閉著眼睛，忍著即將爆發的情緒。

蘇曼看準時機，再次抓慕正霆的手。後者條件反射，直接將人推開。

蘇曼順勢倒向茶幾，昂貴的骨瓷茶具被掃落一地。飛濺起來的碎片，劃傷了她的手指。

“曼曼，你怎麼樣了？”慕成舟被嚇了一跳，趕緊去扶將蘇曼。看到她的手指流血不止，反手一巴掌打在了慕正霆的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慕正霆的臉歪向一邊。鮮紅的五指印浮現出來，血腥味也在嘴裏擴散開來。

“你這個逆子，曼曼好歹也是你的長輩，你怎麼能這麼推她？”慕成舟怒罵著，抬手就要甩第二巴掌。

慕正霆抬手抓住慕成舟的手腕，強迫自己壓下翻湧的情緒，冷聲問：“打也打了，罵也罵了，可以讓我走了嗎？”

慕成舟被氣得不輕，使勁抽回自己的手，退到蘇曼身邊，將她護在懷中，怒道：“你個不孝子，給我滾出去！”

慕正霆神色冷漠，掃了眼兩人夫妻恩愛的樣子，轉身頭也不回的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