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屋裏跪倒一片。
一個身披寒甲、腰挎長刀的男人大步踏入,帶著一身凜冽的殺氣。
是我大舅!鎮國大將軍的長子,謝玄珩!
【太好了!大腿來了!舅舅威武!舅舅砍他!】
屋裏跪倒一片。
舅舅的目光掃過滿地狼藉,最後死死定在老媽被捏紅的下巴上。
他一把抽出半截長刀,刀身寒光閃爍:
“沈青雲,老子把妹妹交給你,你就是這麼照顧她的?”
渣爹嚇得腿都軟了,但還是硬撐著那副溫潤的麵具:
“大哥誤會了!柔娘產後得了癔症,說胡話,我正讓人給她喂安神藥......”
“我沒瘋!”娘親一把推開藥碗,
“大哥!那個孩子不是我的!”
“我的孩子被他們換走了,她就在這間屋子裏,我能聽見他在喊我!”
舅舅看了看奶娘抱著的男嬰,眉頭緊鎖。
渣爹趕緊找補:“大哥,柔娘連失七胎,心裏有病了。這怎麼可能是別人的孩子?”
娘親急得大哭。
“他耳後有秦家表妹的月牙胎記!哥哥,你看!”
舅舅撥開男嬰耳側。
片刻後,他臉色微變。
渣爹卻早有準備。
“胎記相似罷了,難道隻憑一塊胎記,就要說我與表妹私通,還調換親子?”
他說到最後,眼底也染了怒意。
“大哥,我敬你是柔娘兄長,可這等汙名,我不能認。”
謝玄珩沒有立刻說話。
娘親緊緊抓住舅舅的胳膊。
“不!大哥,他就在這裏!我能聽到他在叫我!搜屋子,隻要搜一遍,就一遍。”
舅舅看著妹妹那副淒厲的樣子,手按在刀柄上:“給我搜!”
這下沒人敢放屁了。謝家帶來的虎狼之兵衝進產房,將翻箱倒櫃發揮到了極致。
可是他們搜了床底,搜了櫃子。
卻礙於產房女子眾多,隻查了物件,沒敢直接搜身!
搜查的腳步聲在我身邊來回晃了好幾次。
【舅舅!我在這裏!娘,我聽見腳步聲了!再找找!】
可沒人能聽見我,除了娘親。
她撐著最後一點力氣,指著屋子。
“還有那裏......那裏也搜......”
舅舅親自過去查看。沒有。
娘親眼裏的光越來越暗。
渣爹長舒了一口氣,假惺惺地半跪在老媽床前:
“柔娘,夠了,連大哥都搜過了。”
“這裏沒有什麼被換走的孩子,乖,把安神藥喝了吧。”
就連舅舅也歎了口氣,心疼地看著娘親:
“妹妹,或許真的是你太累了......”
連最疼愛她的大哥都這麼說。
娘親眼裏的光,一點一點的熄滅了。
“難道......真的是我魔怔了?對不起......”
她哭得整個人都在抖。
“夫君,對不起,我可能真的瘋了。”
渣爹輕輕握住娘親的手。“睡吧,醒來就好了。”
霜枝端著安神湯靠近。
娘親沒有再掙紮,認命了。
我急得幾乎崩潰。
【不要!娘,不要認輸!我可是投了八次胎好不容易被你生下來啊!】
【我還在!真的還在,可是我已經快沒力氣了。】
前七次沒能出生的怨,這次被當成垃圾拋棄的怒,在這一刻全湧了上來。
去他媽的命運!老子連看一眼親娘都還沒有,怎麼能憋屈地死在這裏?
我拚盡最後一點力氣,狠狠蹬了一腳。
下一瞬,頭頂傳來一聲驚叫。
“啊!”穩婆淒厲的慘叫響徹產房。
下一秒。
一個渾身青紫、沾滿血汙的男嬰。
從她寬大層疊的襦裙中,啪嗒一聲,滑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