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因此,她跟雲茗都收斂了對薑聆的敵意,何況陸家明麵上還資助了薑聆。
陸棠趕緊快步走過來,“奶奶,醫生不是說你不能吹風麼?怎麼跑外麵來了?”
老夫人看向雲茗,臉上都是欣慰,“我讓你給我找聆聆,你沒找到,結果我自己誤打誤撞見到人了,我跟聆聆安安靜靜吃頓飯,你們別來打擾。”
雲茗點頭,看起來就是尊敬長輩的好兒媳。
老夫人今天心情不錯,率先錯開雲茗,朝著不遠處的餐廳走去。
薑聆跟在她的身後,察覺到一道冷厲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是雲茗。
雲茗抿著唇,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
薑聆知道,自己估計要倒黴了。
等兩人走遠了,雲茗還站在原地沒動。
陸棠掩住眼底的情緒,又親熱的挽上她的胳膊,“奶奶以前在酉縣養病,跟薑聆的關係還不錯,要是她站在薑聆那邊,那當初的事情估計......”
雲茗冷笑一聲,輕輕在陸棠的手背上拍了拍,“你奶奶身體不好,薑聆怎麼可能說那些事情刺激她。”
陸棠鬆了口氣,但又裝得很不安的樣子,“媽,靳序的身體好不容易才好,我不想他再因為薑聆變成那副樣子,咱們是不是要想個辦法,讓這個人離開京市。”
雲茗本來不想這麼著急,結果薑聆這麼不聽話,轉頭就跟老夫人搭上線。
看來必須盡快動手。
而包廂內,薑聆緩緩坐下。
老夫人讓自己的保鏢就留在門口,她認認真真的盯著薑聆看,眼底都是溫和,“當年本來想陪著你一起高考的,身體卻不爭氣。聆聆,後來你高考成績怎麼樣?”
看來她這些年對薑聆的事情確實一無所知。
薑聆不禁開始懷疑,那時候向老夫人求助,老夫人真的收到了她的求助了麼?還是這中間出了什麼其他的差錯。
她的身體放鬆了許多,“全市第五十名。”
老夫人的眼底都是亮光,其實他們這個圈子裏的老一輩大多來自海外名校,優秀的後輩也比比皆是,這個成績並不算好,可她仍舊為薑聆感到開心,“能從那個地方考出來,我們聆聆真的很厲害,要是靳序知道,也一定很高興,那時候讓他給你補習,那臭小子總拉著個臉。”
薑聆藏在桌子底下的手掌一瞬間收緊,指甲嵌進掌心,刺痛。
小縣城的教育資源不好,初中才開始接觸外語,而且外語老師說得也不標準。
薑聆讀書很努力,可成績一直沒有大起色。
老夫人跟靳序去了那邊之後,靳序從她的十二歲輔導到十七歲。
她十七歲那年,他跟老夫人離開了酉縣,並未參與她的高考。
靳序很聰明,是薑聆這輩子見過最聰明的人,每一道困難的題型,他總能解出一道花來,她的成績提升的很快,所以哪怕白天再怎麼被他欺負,到了傍晚也要乖乖去老夫人那裏接受他的補習。
那時候鄉下的星空很亮,外麵是蟲子的叫聲,屋子裏麵是靳序的嘟囔,“我不行了,薑聆你怎麼蠢得跟豬一樣,你們這地方到底是有多落後啊,你這榆木腦袋居然還能考進班級前十。”
還伴隨著老夫人的嗬斥聲,“靳序,再這麼說聆聆,我把你臭嘴撕爛。”
靳序瞬間閉嘴,撐著臉頰歪頭看薑聆,“我說,你不是讀書這塊料,幹脆去學藝術吧,你長得還行。”
薑聆一瞬間漲紅了臉,她的眼界太窄,根本不知道學藝術是什麼東西。
從小她的教育裏就隻有一條——讀書是唯一的出路。
靳序看她又急了,瞬間大笑,“你每次這樣急紅臉的樣子都特別好玩,哈哈哈。”
笑過後,還是會認認真真的教她。
薑聆真的很嫉妒靳序,嫉妒他不用去上學,卻什麼都懂。
後來她才知道,靳序是線上學習,他的腦子本來就比很多人聰明,聰明到老爺子將他下放到這裏,卻知道絕對不會耽擱他學習。
有種人生來就是天之驕子。
那時候的靳序跟現在冷冰冰的氣場不太一樣。
物是人非。
“聆聆,你怎麼哭了?”
這聲輕喚讓薑聆回過神來,她看向老夫人,這才覺得自己的臉頰濕漉漉的。
老夫人不知道自己的哪句話讓她哭了,思考了一下,擰眉,“難道你跟靳序見過麵了?他現在還欺負你?”
她當然知道自己這個孫子有多混,以前就總愛看薑聆窘迫的樣子。
可靳序這幾年的變化很大,特別是挑起靳家的擔子之後,已經學會了他哥的沉穩,應該不會再像以前那樣逗她了。
想到這,老夫人有些心疼,“靳序那孩子也變了,以前混不吝的,老喜歡去折騰那些危險的運動,這幾年在國外估計是吃了不少苦頭,問他也什麼都不說,你也變得沉默寡言的,在我的麵前這麼拘謹,我這心裏很難受。”
服務員在這個時候端著菜進來,薑聆趕緊將自己臉頰上的眼淚擦了擦,“老夫人,你吃菜。”
她用勺子給老夫人舀了一塊軟爛的東星斑。
老夫人卻沒動筷,“你有難處,就給我說,靳序現在從國外回來了,你也可以跟他說。”
看來老夫人是真的一點兒都不知道她跟靳序之間的愛恨糾葛。
當年的求助,老夫人不知情。
薑聆心口有些暖意,心底的芥蒂瞬間消失,老夫人真的是個很好很好的長輩。
“我沒有難處,隻是京市太繁華了,我當年上學的年紀晚,在大學裏也不出眾,混成這樣已經很不錯了。”
老夫人瞬間就笑了,認認真真的給她夾了一筷子菜,“要多笑笑,那時候你成績進步了,說以後掙了大錢,要給我買世界上最大的生日蛋糕呢。”
是的,年少無知她總說等自己功成名就,但功成名就的路太難走。
她的臉頰有些紅,沒想到老夫人全都記得。
她剛想說點什麼,包廂的門就被人推開,還沒見到靳序的人,就率先聽到他的嘲諷,“你老人家要什麼沒有,還需要她的蛋糕?人家這些年心裏哪裏有你,隻有你在這裏念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