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父徐母疼惜幼子,徐禹赫犯了錯,都是徐泊琂這個大哥下狠手,打得最重的一次,徐禹赫屁股都要被板子抽爛。
宋疏桐雖然養在徐家十年,但因為她是女孩子,又終究隔著一層,徐泊琂連句重話都沒有跟她說過。
動手教訓她是頭一遭。
幾個巴掌落下,宋疏桐連哭聲都小了。
徐泊琂:“認不認錯?”
宋疏桐不說話,夏季單薄的衣衫被冷汗打濕,她額頭上也溢出層層冷汗。
徐泊琂下手自然有分寸,很快察覺到她的異常。
想起方子瑜那條短信—— 【徐總,桐桐在洗手間暈倒了】
徐泊琂按住她的肩膀,欲把人掀起查看,指腹正好按到宋疏桐被裝飾畫砸中的傷處。
宋疏桐疼到狠抽一口冷氣,口腔裏再次蔓延起腥甜的鐵鏽味。
徐泊琂深沉眼眸晦暗,把人抱到沙發上躺下。
宋疏桐身體一沾到沙發,就將自己縮在一起,渾身都疼,疼到眼淚控製不住的滾落。
徐泊琂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很燙,“你發燒了。”
宋疏桐也不知道是燒糊塗了,還是故意趁機控訴他:“都是你,你把我弄傷發炎,還打我,還掐我的傷口,你想殺了我嗎?”
美人落淚,無處不可憐。
徐泊琂按了按太陽穴,起身,骨節分明的手壓在一側精壯的腰身上,拿起手機準備叫醫生。
宋疏桐不肯讓醫生過來,抽抽嗒嗒道:“你是不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是個暴力狂?”
徐泊琂隻覺得,處理跨國經濟案都沒有她讓人耗費心神。
他分明記得,自己出國擴展商業版圖前,她還是個內秀文靜的小姑娘。
“你的訴求是——”
宋疏桐抽抽鼻子:“你要照顧我。”
她悶聲:“我肩膀被你掐的好痛。”
又說:“被你打的前後都痛。”
徐泊琂目光沉沉的看了她數秒後,轉身去拿了醫藥箱。
平墅落地窗外,暮色四合,金色餘輝慢慢消散,大片大片的火燒雲將天空層層分割,又奇妙交融,絢爛迷人。
宋疏桐單薄的襯衫半褪,背對著徐泊琂趴在沙發上,露出肩上被砸出的青紫痕跡。
她皮膚很白,傷痕顯得分外可怖。
徐泊琂掀眸看向她泫然欲泣的側臉,想起十年前第一次見她,也是哭的這樣可憐,像是哭花臉的貓兒。
宋疏桐隱約察覺到身後的視線,回頭,卻隻看到男人一絲不苟的神情,好似她在他眼中還不及文件合同有吸引力。
就算睡過,他們依舊形同陌路。
宋疏桐心裏有些難受,使性子趴到徐泊琂腿上,用他的西裝褲去蹭眼淚。
徐泊琂緊實的腿部肌肉繃緊,宋疏桐察覺到了,仰頭看他。
徐泊琂削薄唇瓣開合,聲色寡淡:“正常反應。”
正常的生理反應。
宋疏桐:“徐禹赫說最讓人著迷的是又純又浪的處子,那種沒被人碰過,卻熟透被完全挖掘出來的身體,我一直不太懂,但是現在我知道了,應該就是泊琂哥哥這樣的......”
徐泊琂:“感情出現問題,不是你肆意妄為的理由,拿我作為報複徐禹赫的手段,更是......愚蠢。”
他昨晚被下藥不假,宋疏桐把他往酒店送,目的不純也是真。
徐泊琂縱橫商界那麼多年,理清其中細節並不難。
宋疏桐不想聽他的大道理,傾身上去就要吻他,徐泊琂側開頭,她皺眉生氣,調整角度再去吻他。
這次,徐泊琂沒躲。
不是順從她胡鬧,而是清楚看到宋疏桐無端流出的鼻血。
宋疏桐近乎倉皇狼狽的跑去洗手間。
徐泊琂長腿撐坐在沙發上,重重的按了按額角。
宋疏桐從洗手間出來時,地上的血跡已經被人清理過,偌大的客廳沒看到徐泊琂的身影,廚房隱約傳來“咕嘟咕嘟”沸水的聲響。
徐泊琂的手機正在外放通話:“......夏季幹熱,再放些金銀花,對清熱解毒也有益處......”
宋疏桐腳步輕頓:是,煮給我的嗎?
“叮咚——”
“叮咚——”
門鈴聲響起。
徐泊琂將火調小,高大身形越過宋疏桐去開門。
來人一身幹練黑色西裝,紅底高跟鞋,長發大波浪,手中拎著愛馬仕最新款,是何初華。
“你的秘書說你在這裏,我正巧在附近便直接過來,沒有打擾到你吧?”
徐泊琂:“沒有,請......”進。
話剛開口,驀然就想到裏麵的宋疏桐。
何初華詫異的挑眉,朝裏看去:“有客......這位是......疏桐妹妹吧。”
宋疏桐剛一探頭就跟何初華的視線對上。
何初華儀態大方,舉止得宜,是世家大族最鐘愛的當家主母形象。
這是宋疏桐第一次見到何初華,她看著麵前幹練的女強人,一下子就想到了徐泊琂對未來伴侶的畫像——
同齡,有能力,門當戶對,樣貌端正無不良嗜好的職業女性。
徐禹赫曾經戲稱:“我哥想要找個珠聯璧合的武則天。”
眼下,真的被徐泊琂找到了。
三人在客廳落座,宋疏桐身上披著件徐泊琂的外套,何初華沒有展現出任何不滿,還熱絡有禮的尋問起宋疏桐是否身體有恙。
她看到了旁邊的醫藥箱。
徐泊琂將煮好的湯水先遞給了何初華,“清熱解毒,能緩解你的口腔潰瘍。”
何初華笑著接過,“徐總真的很貼心。”
似調侃似撒嬌。
女強人展現出私底下的柔軟,是宋疏桐都不得不承認的迷人。
所以,徐泊琂特意打電話詢問醫生煮的湯水,是為何初華準備的。
是她自作多情。
何初華讚揚了味道不錯後,徐泊琂像是這才想起宋疏桐的存在,“方才你流鼻血,也去喝些。”
宋疏桐安靜兩秒,覺得自己此刻像是多餘的電燈泡,她站起身:“我先回去了。”
徐泊琂劍眉微不可察的輕皺,沒阻止。
何初華笑著拉住宋疏桐的手:“天黑了,你一個小姑娘回去不安全,坐我的車讓司機送你回去。”
宋疏桐看了眼默許這份安排的徐泊琂,點頭。
當晚,徐家老宅。
徐禹赫沒有回來,徐泊琂也沒有回來。
宋疏桐吃了藥趴在床上擺弄手機時,看到幾乎不發朋友圈的徐泊琂更新了朋友圈——
一張燭光晚餐的照片。
照片中反光的玻璃窗隱約可以看到對坐的女士。
宋疏桐一眼就認出,那穿搭是何初華。
照片一經發出,點讚的人數便不斷累加,宋疏桐看到徐母的留言:【找時間回家吃個便飯】
徐泊琂:【好】
宋疏桐指腹僵住,點讚的手終究沒有按下去,打開了徐泊琂的朋友圈主頁。
徐泊琂的朋友圈除去今天發的,隻有三條。
第一條要追溯到十年前:照片上,徐泊琂在路邊撿到隻臟兮兮的小貓,小奶貓圓滾滾的大眼睛含著淚,脆弱又可憐。
第二條朋友圈,是五年前。
照片拍攝的是她和徐禹赫十八歲的成人禮,拍攝者顯然不常拍照,照片中宋疏桐還算正常,徐禹赫隻拍到半截身體。
第三條朋友圈,是四年前:徐泊琂出國前。
宋疏桐記得那時候徐禹赫追了她一年,他們剛在一起沒不久,她有事沒去送機,徐泊琂發了張飛機起飛的圖片,之後長達四年沒有再發過任何朋友圈。
宋疏桐看著徐泊琂的朋友圈出神,不小心點開聊天框“拍了拍”徐泊琂。
回過神的宋疏桐呼吸一頓,匆忙點撤回,但已經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