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沈氏集團總部，頂層會議室。

我推開門的時候，裏麵的氣氛正陷入一種詭異的死寂。

巨大的投影幕布上，展示著我親手繪製的南灣項目效果圖。

而宋遠舟正站在幕布前，手裏捏著激光筆，光潔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關於......關於這個弧形穹頂的承重設計，主要是為了......為了美觀......”

他磕磕巴巴地解釋著，完全答非所問。

坐在首位的幾個甲方代表眉頭已經擰成了川字。

沈長清坐在側邊，化了精致妝容的臉上也有些難看。

看到我進來，宋遠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姐夫，你終於來了！”

他毫不避諱地當著所有人的麵，快步跑到我身邊，親昵地拉住我的胳膊。

“這幾個技術參數我昨晚沒背熟，你快來幫我解釋一下。”

他理直氣壯得仿佛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會議室裏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身上。

那些目光裏有疑惑，有鄙夷，也有看好戲的玩味。

沈長清站起身，理了理套裙的下擺，用那種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口吻對我說。

“西城，你既然來了，就配合遠舟把技術難點講清楚。”

“不要耽誤大家的時間。”

我抽出被宋遠舟拉著的胳膊，看著他那副無辜的模樣。

“幫你解釋？”

我輕笑了一聲，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會議室裏格外清晰。

“宋先生，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個方案從選址勘測到圖紙初稿，你連看都沒看過一眼。”

“你現在讓我來幫你解釋，是想讓我當著甲方的麵，承認這是你的作品嗎？”

宋遠舟的臉色瞬間一白，眼眶裏立刻蓄滿了淚水。

“姐夫，你......你怎麼能這麼說？”

“長清姐說這個方案是你不要的廢稿，讓我拿來練手的......”

他轉頭委屈地看向沈長清。

沈長清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她大步走到我麵前，高跟鞋踩得地麵嗒嗒作響，壓低了聲音。

“慕西城，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這是公司的重要會議，你有什麼情緒我們回家再說，別在這裏丟人現眼！”

丟人現眼？

我看著這個我深愛了五年的女人，隻覺得無比陌生。

“沈長清，這叫情緒嗎？”

我迎著她的目光，沒有絲毫退縮。

“這是我的心血，我的專業底線，你拿它去討好你的小竹馬，問過我的意見嗎？”

甲方代表中，一位年長的總工敲了敲桌子。

“沈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們是看中這份設計稿的獨創性才坐在這裏的，如果你們內部的產權都不清晰，這個項目我們沒法談。”

沈長清的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她轉頭看向甲方，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趙總，您誤會了。”

“這份方案確實是遠舟主導的，西城隻是作為輔助人員參與了一些邊角工作。”

“他可能是因為最近家裏的一些私事，情緒不太穩定，所以說話有些不知輕重。”

她麵不改色地撒著謊，將我所有的付出抹殺得幹幹淨淨。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為了保護宋遠舟的顏麵，毫不猶豫地將我踩在腳下。

原來，心死到極點的時候，是真的感覺不到痛的。

“姐夫，我知道你最近因為長清姐沒陪你坐摩天輪在生氣。”

宋遠舟怯生生地拉了拉我的衣角，聲音裏帶著明顯的委屈。

“如果你真的很想要這個署名權，我還給你就是了，你別當著外人的麵鬧了，好不好？”

他這番話，巧妙地將我的維護權益，變成了爭風吃醋的無理取鬧。

周圍的員工開始竊竊私語，看向我的眼神裏多了一絲鄙夷。

沈長清徹底失去了耐心。

她從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重重地拍在我的麵前。

“慕西城，鬧夠了沒有？”

“如果你今天非要攪黃這個項目，那年底那個以你名字命名慈善基金會的計劃，就徹底作廢。”

那是她給我的另一個承諾。

那是我為了紀念去世的母親，努力積攢了三年績效才換來的心願。

她以為，這個籌碼足以讓我屈服。

我看著那份文件，沉默了很久。

會議室裏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就在沈長清以為我已經妥協，嘴角勾起一絲勝利的弧度時。

我從包裏拿出一支筆，利落地在那份“放棄著作權確認書”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好。”

我放下筆，將文件推到她麵前。

“我不要署名了。”

“那個慈善基金會的計劃，我也放棄。”

沈長清看著我簽字的動作，柳眉猛地跳了一下。

她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幹脆，這完全超出了她“精細化管理”的預判。

“你......你想通了就好。”

她強壓下心頭的怪異感，收起文件。

我沒有理會她，而是轉身從包裏拿出另一份文件，走到甲方代表麵前。

“趙總，這是該項目核心專利的獨立注冊證書，注冊人是我，慕西城。”

“既然沈總堅持方案是宋先生主導的，那麼很抱歉，我拒絕授權這項核心技術用於此項目。”

我把證書複印件放在桌上。

“沒有這項專利支持，這個穹頂設計就是個紙上談兵的空殼。”

沈長清猛地轉過身，死死盯著那份證書，妝容精致的臉瞬間鐵青。

“慕西城！”

我沒有理會她的厲喝，朝著甲方代表微微鞠了一躬。

“抱歉耽誤了各位的時間，我還有事，先失陪了。”

說完，我沒有看任何人一眼，推開會議室的門，大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