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身後傳來一陣竊竊私語,我沒回頭。
走出教室門的時候,我聽到趙小鬆說了一句:
"江宇今天怎麼了,臉色那麼差,是不是沒睡好?"
然後是陳勉的聲音,輕輕的:
"可能是快高考了壓力大吧。"
聽聽,多善解人意。
我嘴角扯了一下,加快腳步往樓下走。
食堂裏人很多,我打了飯找了個角落坐下。
一個人吃飯的感覺有點奇怪,以前我都是跟陳勉一起吃的,兩個人麵對麵,邊吃邊聊,吹牛打屁,好像有說不完的話。
現在想想,那些說不完的話裏,有多少是他在鋪墊,有多少是他在算計?
我扒了一口飯,嚼了兩下,沒什麼味道。
上一世,我是什麼時候開始對兄弟們好的?
大概是高一那年運動會,我帶了家裏做的點心分給大家吃,所有人都說夠意思。
那種被所有兄弟喜歡的感覺太好了,好到我開始習慣性地對所有人好。
請客上網,送生日禮物,考試前給大家買紅牛,周末帶兄弟去家裏打遊戲。
我爸媽也不攔著,甚至還很支持,說同學之間要講義氣。
也正是因為這樣他們才理所當然地覺得這次我也應該幫他們。
可問題是,從來都隻有我在幫,沒有人在互相幫。
我幫了三年,到頭來,連一句公道話都沒換來。
吃完飯,我把餐盤收了,拿出手機給我媽打了個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我媽的聲音暖暖的:"兒子,吃飯了嗎?"
"吃了,媽。"
我靠著食堂的柱子,聲音放低了。
"我想問一下,咱們家酒店高考那兩天的房間訂出去了嗎?"
"訂了啊,"
我媽語氣輕快。
"你不知道,一放出來就訂完了,五十間全訂出去了。還有好多人打電話來問,我跟你爸說要不要把員工宿舍也騰出來,你爸說算了,別影響員工休息。"
五十間,全訂出去了。
我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了。
上一世,這五十間是空出來免費給兄弟們的。
這一世,它們全被訂出去了,正價,一間沒剩。
"怎麼了兒子?"
我媽問。
"你同學要住嗎?要是的話,媽想辦法協調一下,看看有沒有退訂的。"
"不用了媽,"
"不用給他們留,一間都不用。"
我媽沉默了兩秒,大概是在消化我的話。
畢竟三年了,我對同學什麼樣她最清楚。
突然說不用留,她肯定覺得奇怪。
"真的不用?"她確認了一遍。
"真的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