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到這個,江亦卻忽然笑了。
“顧棲遲,你以為我走了,景熙就不會恨你?”
“如今在池景熙的世界裏,我才是那個把她從深淵裏拉出來的人。如果我就這麼消失了,她隻會怪你。”
他撐著地麵慢慢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湊近了一點。
“這幾年來,你隻是她落難時的一個工具,一個幫她往上走的梯子。你見過誰對梯子動感情的?她現在愛的可是我。”
顧棲遲咬了咬牙,再也聽不下去了,抬手又是一拳。
可是這一次,拳頭沒有落下去,因為一個人影突然衝過來,擋在江亦身前。
他的瞳孔瞬間放大,下意識收住了力道,拳頭堪堪停在那個人的鼻尖前。
可下一秒,池景熙卻甩開他的手,揚起自己的手一巴掌甩在他臉上。
“啪”的一聲,他被打得偏過臉,隻感覺火辣辣的疼從臉頰蔓延到整個半邊臉,一直燒到眼眶。
“你要找就找我麻煩!找江亦做什麼?”
“是我拿你的身份證去賭的,是我讓你進警局的,都是我一個人做的。你衝他來算什麼本事?”
顧棲遲轉過臉,眼眶發紅看著她維護另一個男人,下意識想說出真相,可是池景熙完全不給他這個機會。
“顧棲遲,你聽好了!你要是再敢動江亦一根手指,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說完,她轉身拉住江亦的胳膊,頭也不回地走了。
而顧棲遲已經被趕來的警察束縛住,隻能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那輛黑色轎車的車門裏。
“走吧。”
他被帶進了看守所的監室。
鐵門打開的那一刻,一股潮濕的、混合著汗味和黴味的氣息撲麵而來。
隻見六個人的通鋪,牆上刻滿了亂七八糟的字,顧棲遲走進去,鐵門在身後哐啷一聲關上了。
他還沒站定,就感覺到了那些不懷好意的目光。
隻見通鋪上幾個男人坐著躺著,眼睛卻齊刷刷地粘在他身上。
“就是網上新聞那個賭球的吧?他媽的,自己出去賭,欠了一屁股債,女朋友大半夜跑來保釋,這什麼狗屎運啊?”
“人家那女朋友長得跟明星似的,開保時捷來的,簽個字就走了,留這sb在這兒蹲著。”
“軟飯男唄,吃軟飯吃到監獄裏來了,也是頭一份。”
聽著一片的竊竊私語,顧棲遲皺了皺眉,但沒有辯解。
他知道在這裏辯解沒用,可他什麼也不說,落在別人眼裏就成了默認。
在監獄的這幾天,吃飯的時候,飯盒遞到他麵前已經空了,已經連殘渣都不剩。
睡覺的時候,他被所有人趕到廁所旁邊睡,那股衝不掉的尿騷味鑽進鼻子裏,閉上眼就是一陣陣反胃,弄得他整宿都睡不好覺。
甚至會有人把臭襪子扔到他臉上讓他穿,把鞋踢到他麵前讓他擦。
他不做就是一頓打,做了也是一頓打,但他沒有一次反擊。
因為他心裏還吊著一口氣,他必須要早點出去。
他要告訴池景熙真相,然後跟她分手,再離開這個地方,徹底遠走高飛。
所以他忍了,一天,兩天,一個星期......在那個暗無天日的地方待了將近二十天,顧棲遲第一次看見太陽時,眼眶猛地一酸。
他穿著皺巴巴的衣服,臉上青一塊紫一塊,走路的時候都是一瘸一拐。
可剛走出看守所的大門,手機就開始震動,是池景熙打來的。
以前每次看到她打電話,他的心都會跳得快一些,現在看到,胸口隻剩下隱隱的鈍痛。
他接通後,池景熙冷淡的聲音就從話筒裏傳出。
“出來了?那就現在過來找我,我有話跟你說。”
顧棲遲扯了扯嘴角,這個動作牽動了嘴角的傷口,疼得他嘶了一聲。
“正好,我也有話要跟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