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桐鄉,婚車是不能走回頭路的。
可結婚當天,女友蘇晴卻為了另一個車隊連退20公裏。
我剛想下車問情況,就聽見蘇晴和伴娘的對話。
“繞了一百多公裏也要來送江決結婚,你也太拚了。”
“還退啊?不怕嘉哥跟你鬧?”
蘇晴指揮車隊繼續後退。
“放心,他等了十年,再怎麼鬧,也不會下車悔婚的。”
“要不是家裏逼得緊,我怎麼會輕易答應他?”
“江決沒辦法娶我,我退車送他一段,也算補償他追我這麼多年。”
對戒掉落在座位下,我自嘲地笑出聲。
原來,什麼苦盡甘來修成正果。
都是我自己一廂情願罷了。
我點開聊天框,給那人發定位。
“還跟我結婚嗎?速來。”
......
二十四輛婚車,在蜿蜒曲折的山路上不斷後退。
兩個伴郎抱著手抱怨。
“蘇晴,咱們都退20多公裏路了,再退都要退到你家門口了!”
“對啊,這路又不窄,明明能錯開的!”
我的心像泄了氣的氣球。
伴郎下車替我抱不平。
“蘇晴,你知不知道婚車是不能走回頭路的?”
“我們已經退了20多公裏,還要退到什麼時候?”
蘇晴察覺氣氛有些微妙,提著婚紗跑過來靠在車窗上。
那張臉近在咫尺,顫動的眼眸和淡淡的梔子花香是殺我的絕招。
可我此刻卻沒有半點波瀾。
“宇嘉,再堅持一下,到了後麵的岔路口,我們就不退了。”
我看著對麵婚車裏笑得譏諷的江決。
淡淡開口。
“隨你。”
蘇晴的笑僵了僵,沒想到我會這樣答。
伴娘團圍上來。
“嘉哥,你別生氣,這路不好錯車,隻能退。”
“對啊,咱們車隊離岔路口比較近,我們退,更節約時間。”
“就是就是,嘉哥,你別給蘇晴擺臉色了,她也不容易。”
我冷哼一下。
“剛才不就有兩個岔路口嗎?怎麼沒見你們退到另一邊?”
伴娘被我噎住,紛紛看向蘇晴。
蘇晴握住我的手。
“宇嘉,我的錯,是我沒規劃好路線,等到了家,我親自給你賠罪。”
是沒有規劃好路線,還是刻意繞路來這裏送江決?
我平靜地卸下一口氣,搖著頭不想再追究。
“不用了,蘇晴。”
伴輛們沒聽出好壞,笑著誇我。
“還是姐夫寬容大度,體貼我們蘇晴。”
“誒,這把狗糧灑的,都多餘我們解釋。”
一群人嬉笑著把蘇晴帶走。
繼續指揮著婚車給江決的車隊讓路。
手機裏信息噔噔噔響。
“宋宇嘉,我以為你多有能耐,沒想到結婚也得給我讓路。”
“嗬,我都不需要出手,蘇晴就為我掃平了一切障礙。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她新郎呢!”
他轉發給我一張截圖。
蘇晴剛發的朋友圈。
“不能嫁你,那就為你鋪一條暢通無阻的路。”
我望向路麵。
二十裏路,全鋪上了幹淨喜慶的紅毯。
我鼻子一酸,手顫抖得不成樣子。
我壓製著心底的憤怒,給車尾的蘇晴撥電。
“蘇晴,我不想再退了。”
電話那邊沉默兩秒。
“宇嘉,再退兩公裏,我們就快到岔路——”
掛斷電話,我深吸一口氣。
蘇晴,從此刻起,我再也不會委屈自己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