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挨個往裏麵送,爺們中了邪火,總不能忍著吧,都一個一個進去,萬一三爺看上了呢?”
劉媽媽挨個喊。
院裏麵的丫頭排排站。
有人歡喜,有人愁。
王墨香作為燒火丫鬟站在最後一排,腦袋裏還想著今兒個夜裏吃些什麼。
她不覺得這三爺中了春毒,會選中她。
畢竟這三爺是出了名的嘴刁,伺候在他跟前的人都是一頂一的漂亮美人。
而王墨香呢?
且不說大禮朝以清瘦為美,而她是豐滿圓潤,就說年齡上也比三爺大了四歲。
所以就算排隊讓人挑,她也是站在最後麵的。
“滾——”一道沙啞不耐地聲音從裏屋傳出來。
話音剛落,一丫鬟捂著那嬌柔可憐的臉兒,梨花帶雨地跑了出去。
劉媽媽看了一眼,歎口氣,“下一個。”
王墨香見此,暗暗感慨:
這爺們嘴也忒太挑了!
方才跑出去的可是挽冬,三房院裏的四朵金花之一,一等一漂亮,多少少爺小廝都眼紅著呢,他居然還不要。
“墨香,你說要是三爺挑中了我,我一舉得男怎麼辦......”站在她旁邊的小丫鬟,一臉緊張很期待,眼裏還有那一絲絲幻想。
這同樣是王墨香的燒火同僚。
才入府不久。
叫寶兒。
王墨香看了下她那清秀漂亮的臉,“涼拌唄。”
“你這話什麼意思?”那寶兒不樂意她的敷衍,“難道你覺得我不行?”
王墨香眼裏帶了笑,眼睛卻沒有太多的起伏波瀾,“哪有?你想多了。”
寶兒沒得到自己想要的,覺得不爽利,索性就不和她聊了。
王墨香也不在乎,隻是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卻,眼裏的涼意仿佛秋風裏的樹葉一般蕭索。
當爺們的女人有什麼好的?
左右是玩物。
高興時捧,不高興時便是地上的泥。
看她姐姐曾經多風光,當了大爺房中的通房,那時多受寵,到頭來還不是胎死腹中,連個裹屍布都沒有......不值當,真不值當。
不知道過了多久。
換了一茬又一茬的人,裏麵那個主兒還是沒反應。
劉媽媽終於忍不住了,“三爺,總不能把身子憋壞吧,這毒性大得很,必須得把火泄出來。”
這直白的話聽得滿院的姑娘都臊起皮來了。
王墨香也跟著發笑,卻像是看客。
可裏麵的人還是沒給麵子,依舊沒收,一個個丫鬟被趕了出來。
王墨香眼看著隊伍離自個兒越來越近,完了,真不會讓她進屋走一遭吧?
她倒是不覺得自己能得這‘運道’。
隻是,她不想進去。
爺們那模樣有什麼好看的?
可天不由人。
劉媽媽拿著名冊,“墨香進。”
這下,所有人看向王墨香,三等丫鬟的粗布麻衣,一張雪白圓潤的臉,要說美也算美,但在院子裏算不得出挑。
況且她還隻是個燒火丫鬟。
沒人將她當做威脅,反倒是開啟了她的玩笑讓她快進。
這種微妙,王墨香清楚的感受到了,自然不介意,笑著捂嘴,“我得快去快回,省得後麵的姐妹急。”
幾人發笑,催促著她快去。
王墨香這才帶著笑意進了裏屋。
古色古香的廂房,陳列華美而又低調。
作為燒火丫鬟,王墨香還是第一次進主子的屋子。
上好的青竹做的卷簾,外麵是竹林翠綠的窗景,涼風習習,襯得四下寂靜。
王墨香有幾分豔羨,但也收起了自己的心思,按規矩走到了那大帳前,下跪行禮,“三爺吉祥,奴婢是墨香,前來伺候您。”
陸璟川聽著那平緩從容的身影,心裏頭的燥火都仿佛都撫平了三分。
比起前麵的,要麼膽怯,要麼不大氣,要麼就急不可耐,把爺們當做種馬似的,著急著要配。
眼前這個,他聽著順氣多了。
但他也沒寵幸的意思,隻是口幹舌燥地厲害,想喝水。
他挑起了簾,看著那跪在地上的王墨香,“我們院裏有你這麼胖的丫鬟?”
王墨香一怔,心裏頓然冒了三把火。
這廝嘴巴也冒犯人了。
她要是胖,那叫那陳管事怎麼活?
她隻不過肉長在該長得的地方,隻是沒那麼瘦而已。
她平聲靜氣道,“奴婢是燒火房的丫鬟,所以三爺沒見過。”
一聽燒火房,他似乎嘟囔一句‘怎麼什麼人都往他房裏送’,她還沒聽真切,陸璟川道:“去給爺倒杯水。”
王墨香:“是。”
她耐著氣性去倒茶。
倒滿之後緩緩走到塌邊。
“三爺茶。”
她輕聲輕語,裏麵無聲。
王墨香一怔,又是一句,“三爺,你的茶。”
那邊依舊無聲,就當她準備放下茶離開。
忽然那一雙滾燙的手扣住了她皓腕。
那滾燙的溫度讓她下意識地蜷縮手指。
而那人不知何時又探出了幔帳,露出那俊美無儔的臉,臉色浮著一絲淡紅,莫名有些色氣,嗓音低沉動聽,“喂我。”
王墨香覺得他大概是有點神誌不清了,隻想快離開,連忙伏下身子,給他喂水。
陸璟川卻感覺這水喝下去,更口渴了。
這丫頭什麼做的?
這手怎麼跟個麵團子似的......
當真是燒火房的丫鬟?不是麵點成精?
他呼吸漸漸變得更沉了,離她離得近,他甚至能聞得到她身上那淡淡的皂角氣息,清新怡人。
見他喝完,王墨香正準備收回手。
忽然,那大手牢牢地將她拽了回去。
她幾分踉蹌,差點倒在他身上,用力克製住才勉強穩住。
“你去哪?”他聲音沉沉帶著一絲霸道。
王墨香胸口發緊,一股不妙之感湧上了她的心頭,她立馬道,“三爺,奴婢要出去了,後麵的姐妹等得著急呢。”
聽到這話,陸璟川有些不爽利了。
旁的人都是爭著上他的塌。
她到是不情願似的?
明明長得也不是他的口味,倒是狂背!
“爺還沒讓你走,給爺老實待著。”他聲音很沉,手卻不停地摸索著她的手,從皓腕到掌心,再一點點穿插她的指縫,捏了捏,仿佛這樣才能安撫他那亂竄的邪火。
王墨香瞬間一緊,連忙跪下,“爺,奴婢真得走了。”
她不敢說她不想,說不想那便是違逆主子,那可是要發賣的。
但要說願意。
她也不願意。
陸璟川一股火,分不清是欲火還是怒火,隻覺得一股熱流直衝天靈蓋,他眼光落在她那豐滿漂亮的小嘴上,胸口發燙,“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