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想的很好。
可惜,薛瑾安醒來後失去了記憶。
想法落空,顧語晗氣惱不已。
她不甘心,好不容易找到一隻金鳳凰,怎麼會讓他飛走了?
她也是個有耐心的人,愣是把人藏在後院,一藏就是一年。
但是,顧語晗到底是個閨閣女兒家,整天與一個來曆不明的男人相處,傳出去必定引人詬病。
她不知道薛瑾安的來曆和姓甚名誰,正好丫鬟小藍的表哥秦風來投親,卻在路上染了風寒,來到蘭溪縣不久,就一命嗚呼。
她便讓薛瑾安用了秦風的名字,放在身邊做侍衛。
對外就說照拂乳母一家。
顧語晗同樣也是從小喪母,父親顧珅言為了考取功名整天埋頭苦讀。
可以說,顧語晗從小就是乳母張氏帶大的。
小藍是張氏唯一的女兒,與顧語晗一起長大。
顧珅言早年就是個窮苦書生,連上京趕考的銀子都湊不上,娶了顧語晗的母親這個富商小姐日子才寬裕一些。
張氏一家都是普通鄉下人,早年家鄉受災,活不下去不得不自買自身。
原本的秦風是她的親侄子,因災荒而失散。
薛瑾安是個多疑的人。
哪怕失去記憶,也不是輕易相信別人的人。
顧語晗花了很大的力氣,才勉強讓薛瑾安相信她。
薛瑾安從謹慎防備,到態度軟化,似乎真的把她當成救命恩人。
如果按照這個劇情發展,將來薛瑾安恢複記憶,就算知道受到欺騙,也不會虐殺顧語晗。
可人生的機遇就是那麼奇妙。
薛瑾安遲遲沒有恢複記憶,顧語晗終於失去了耐心。
連應付他都覺得多餘,經常對他呼來喝去,還放任下人欺負他。
幾天前,她意外結識了一位來自京城的墨公子。
墨公子溫潤如玉,氣質矜貴,談吐不凡,初見顧語晗便露出毫不掩飾的驚豔。
此次偶遇,對待顧語晗溫柔體貼,看向她的目光含著藏不住的傾慕。
顧語晗長這麼大,對男女之情的了解全部來自戲園子,那經得住這種撩撥。
她很快淪陷。
有一次,她偷偷看到墨公子荷包中有一枚侯府印章。
一個是身份貴重,對她愛慕傾心的京城貴胄墨公子。
一個是記憶全無,身份未知不知道什麼時候恢複記憶的侍衛。
顧語晗很快轉移了心思。
隻是,她這個人做事一向兩手抓。
既想抓住墨公子,也不想真的放棄秦風。
可是,就在三天前。
墨公子看見了秦風,臉色很奇怪,追問之下,才說出真相。
他說,秦風是逆賊沈太傅的學生。
兩年前,沈太傅惹怒陛下,全族流放。
秦風也在被流放之列。
如果被人發現,到時不僅顧語晗要受到牽連,就連她的縣令父親也要丟官獲罪。
顧語晗害怕受到連累,加上墨公子的暗示。
就有了今天的事。
原書中,薛瑾安回憶,他在瓦肆被人關在猛獸籠子,與猛獸為伍,遭遇了難以想象的羞辱和欺淩。
就是這段經曆,讓他從溫柔端方的貴公子變成了嗜血暴虐的病嬌。
回憶結束。
顧語晗戳了戳胳膊,抖出一地的雞皮疙瘩,瞥見旁邊那張臉後,忍不住又抖了一下。
算了,老天對她還算不錯。
起碼,沒讓她在薛瑾安被賣後穿來。
來得及!
顧語晗翻看原主記憶,心情像嗶了狗。
原主真的是自己作死啊。
什麼一見鐘情的墨公子?
那分明是原著中,最陰狠狡詐的反派男配晏墨川!
“小姐,成衣鋪到了!”
小藍的聲音打斷了顧語晗的回憶。
她深吸一口氣,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秦風,你過來!”
她招招手,示意秦風上前。
秦風抬頭,幽深的眸底倒映出女子盈盈的笑臉,眸子閃了一下,“小姐,有何吩咐?”
顧語晗笑眯眯道:“走,陪我去買衣裳!”
秦風不明白她的意思。
這一路,他已經想明白剛才的事情。
這個人,前腳給他下藥,要把他賣了,現在卻像什麼事都沒發生,心安理得地使喚他。
秦風抿緊唇線,冷聲道:“秦風一介侍衛,當不得小姐如此親近,請小姐自重!”
顧語晗瞪大眸子,眼睛裏湧起霧氣,“你不來算了!”
說著甩下簾子,叫上小藍一起去了成衣鋪。
小藍好奇,“小姐,你想買什麼衣裳?”
小姐喜歡打扮,向來瞧不上成衣鋪的貨色,今日怎麼轉了性子?
顧語晗胡亂解釋:“我就是想來看看。”
她以前一個人生活慣了,想要討好人也不知道該怎麼做。
先前見秦風衣裳破舊,下意識就想給他買一件新衣裳。
她的父母重男輕女,從小就不喜歡她,身上的衣服都是別人不要的舊衣服。
那時候,鄰居姐姐見她衣服破舊,送了她一件新衣服,她高興得睡不著覺。
她看了看小藍,原身對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丫鬟還算不錯,起碼穿的比秦風好多了。
“小藍,你隨便看,有喜歡的叫掌櫃的給你拿來。”
說話的時候,她的眼睛偷偷瞥向秦風,見他看自己,連忙收回目光。
做完這一切,忽然覺得不符合原身的性格,於是轉過頭,瞪著秦風,仰起下巴,傲氣道:“你也一起看看,喜歡什麼讓掌櫃送來,瞧瞧你袖子破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本小姐怎麼虐待你呢!”
秦風越發覺得眼前的女子怪異。
沉默了片刻,他依然拒絕:“不勞小姐,秦風不需要。”
好意被拒,顧語晗也不失望。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想要改變秦風對她的看法,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