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來,像林峰這樣的懶漢,當然是說不上什麼好媳婦的,好人家也不會願意把閨女嫁給他這麼一個無賴。
但在那個特殊的年代,還真就有些特殊的緣分。
那時候村裏還有一些人家,他們家庭成分不好,俗稱就是黑五類。
村裏人一般都不願意跟他們來往的。
這些人的後代找對象就格外困難。
像是林峰的前妻李雪他們家裏,祖上就是資本家和地主。
建國的時候還被沒收了很多土地,聽說他們家原本在省城還有一座大宅子,後來和家裏的田地、工廠一起被沒收充公了。
然後他們一家人也全部被下放到了白山屯來改造。
李雪人長得挺標致的,至少算是九分大美女,雖然清瘦了一點,但顏值絕對杠杠的。
這一點真不是吹牛,李雪長得和王祖賢有八九分相似。
林峰第一眼看到的時候,就直接驚呆了,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好看的女人,而且還淪落到了他們白山屯來......
本來李雪這麼漂亮,是完全不愁嫁的。
但她的成分是資本家的大小姐,就這個成分,村裏的年輕人看到她都繞道走,壓根沒一個願意跟她說話的,就更加不用說處對象了。
那年代家庭成分可不是跟你鬧著玩的,是要伴隨你一輩子的東西。
誰願意自己的小孩生下來,就背上黑心資本家後代的標簽,然後還一輩子摘不掉呢。
也就林峰是個渾人,所以這好事落到他的頭上了。
當然,這種好事情也就會發生在那個特殊的年代,換到現在這個年代,估計林峰是連舔狗都當不上。
去年的時候李雪都已經二十四歲了,這個年紀在農村還嫁不出去,已經是老姑娘中的老姑娘了。
村裏同年齡的小姑娘,那種嫁得早的,小孩都生了快四個了。
所以李雪家裏也著急,最後隻能暗暗給錢,請了村裏的劉會計幫忙做個媒。
林家這邊的情況就自然不用多說了。
林家的成分當然是很好的,三代貧農、根正苗紅。
但奈何林峰他自己是個無賴地痞!
林衛國本來也為林峰說不上媳婦這件事而發愁,劉會計突然把這事情一提,老倆口也知道李雪那長得跟天仙一樣,當即就把這件事給安排下來了。
他們一開始指望的是,林峰在結婚之後能回心轉意,承擔起小家庭的責任,學會老老實實、本本分分地過日子。
結果當然是完全朝著壞的方向發展了......
林峰他去年結婚前後,染上了賭博。
他不僅把家裏值錢的東西輸得差不多了,還偷了丈母娘張月娥偷偷給女兒藏的那麼一點首飾嫁妝去變賣了還賭債。
這件事後來被李雪知道了,李雪跟林峰大吵了一架,結果林峰還動上手了,最後差點還上菜刀了。
這件事鬧得很大,村裏可以說是人盡皆知......
自那之後,林峰經常對李雪拳腳相加,李雪的爹媽真是怕李雪被林峰打死才主動提出離婚的。
不然的話,那個特殊的年代怎麼會有人離婚呢?
都不用說農村了,哪怕在城市,離婚也是一件非常丟人的事情。
茶餘飯後被人拿出去講,都算是笑柄的那種。
所以,林峰對於前妻李雪以及李雪一家,心裏是很愧疚的。
他心裏也想過,如果有機會一定要好好補償他們一家。
他那時候的確太不是人了......
但眼下,他得先把趙夢瑤給穩住,這邊的事情隻能先放下。
沒辦法......趙夢瑤要是穩不住的話,可是隨時會自殺的。
飯總要一口口地吃吧,事情也總歸要分一個輕重緩急吧。
張月娥哭得人都有些木了。
林峰看了他爹一眼,林衛國衝著他使了一個眼色。
雖然知道張月娥很不待見自己,他也隻能硬著頭皮上去問情況了。
“媽......不對,阿姨,您怎麼了?是不是遇到什麼難處了?”林峰突然這麼禮貌,張月娥都有點不適應。
在她的記憶裏麵,林峰還是那個動不動就動手打人的混賬玩意。
“滾!關你屁事!” 張月娥的態度十分冷漠,堅決不給林峰好臉色。
林峰一看這情況,也屬於是意料之中,他道:“我知道自己以前不是個東西,對不起李雪還有你們,你要是遇到什麼難處了跟我說,我盡量都滿足你們......”
他話還沒說完呢,張月娥就已經說道:“你是不是中邪了,你什麼玩意我還能不清楚嗎?說的比唱的還好聽......”
這下連林衛國都繃不住了,他也想說自己的兒子已經改邪歸正了,但這話到嘴邊都不知道要怎麼說才好。
主要是他估計自己說出去,張月娥都不會相信他說的話。
林峰卻繼續厚著臉皮道:“阿姨,我真不是開玩笑,你跟我說說吧,誰欺負你們了......我去揍他們,這件事我總辦得到吧,村裏誰不知道我最會打架了,誰敢欺負你們,我上他們家裏撒潑去。”
張月娥聽了這話,覺得這才是她認識的林峰 ,動不動就要撒潑,動不動就要打人。
除了這兩樣,他也不會別的了。
“去去去!沒人欺負我們,你也滾!”
林峰著急道:“到底什麼情況,您就直接跟我說吧,總不能您沒事坐在這裏哭著好玩吧,我都要急死了。”
張月娥怒道:“跟你說有什麼用......小雪她病了!你還能給她看病不成?”
林峰一聽,心裏是忍不住咯噔一下:“小雪,她什麼病?不會是老胃病犯了吧?”
李雪因為家裏受到衝擊,經常饑一頓飽一頓的,久而久之胃就出了毛病。
她這胃病,基本上就是餓出來的。
隻能說那個特殊的年代,的確就是造孽。
張月娥道:“你知道還問!”
“那她吃藥了沒有?”林峰幾乎是馬上追問道。
他們還沒離婚那會兒,李雪幾乎每天都要吃胃藥的。
張月娥的聲音都變得有些哽咽,她道:“我們家裏哪裏還有錢買藥!我們還欠村裏孫大夫十九塊錢呢!”
她說到這裏,又開始掉眼淚,隻覺得自己好命苦,女兒的命就更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