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互換後的第三天。
節目組的鏡頭分成兩路。
一路跟著戚耀去了王富貴的村子。
一路留在戚家拍宋野。
戚耀那邊的畫麵率先播出。
綠皮火車上,戚耀被擠在過道裏站了十一個小時。
王富貴占了座位,把蛇皮袋放腿上,衝戚耀招手。
“兒子,男人站著鍛煉鍛煉,不能太嬌氣。”
戚耀沒說話,站到腳底磨出了兩個水泡。
彈幕還在刷好樸實的父親。
到了村子,戚耀被領進一間牆皮脫落的土坯房。
三個光膀子的弟弟撲上來。
“哥!你從城裏來的是不是有錢?帶我們去網吧!”
“哥你房間那張床歸我了,你睡院子裏那個棚。”
最小的那個直接翻他的包,翻到什麼都沒有。
一腳踹在他小腿上。
“窮鬼!”
王富貴端上一盆清水煮白菜,拿了半瓶劣質白酒。
“兒子,咱家條件差,但這是爺們滿滿的情義。”
“吃吧,吃完幫爸把後院那車沙子卸了。”
戚耀端著碗,愣住了。
他眼眶紅了,彈幕卻依然在歌頌。
“雖然窮但是好有煙火氣啊!”
“比戚家那個獨裁資本家強一萬倍!”
我坐在戚家客廳,點燃了一支雪茄。
鏡頭切回戚家這邊。
餐桌上擺滿山珍海味,鮑魚龍蝦神戶牛排,十二道菜。
宋野坐在椅子上,兩隻手縮在桌下。
眼睛直勾勾盯著麵前的飯菜,喉結滾動。
他沒動桌上的飯菜,而是悄悄從兜裏掏出半個幹饅頭。
我伸手,一把打掉那個饅頭,饅頭滾到地上,沾了灰。
宋野彈起來,本能後縮,抬臂護住頭部。
那是常年挨打留下的肌肉記憶。
我的心臟抽了一下,麵上不顯。
“從今天起,用刀叉吃飯。”
我把一套西餐刀叉推到他麵前。
“左手叉,右手刀,手肘不許碰桌麵。”
“做不到,今晚就別吃了。”
宋野愣愣的看著那套刀叉。
他笨拙的拿起,姿勢全是錯的。
叉子戳滑了三次,兩次紮進自己虎口。
第三次,牛排飛出去砸在地磚上。
攝影師笑了一聲。
“別拍了!”
宋野突然低吼,臉漲的通紅,像被激怒的野獸。
我看著他那股死撐到底的倔勁。
係統跳出警告。
【繼承人情緒波動劇烈,精神值降至警戒線。】
【若繼續施壓,宿主將受到電擊懲罰。】
我無視了警告,又加了一項。
“吃完飯去練拳台。”
“今晚的實戰對抗,打不贏陪練,別睡。”
宋野垂下眼,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重新拿起刀叉,一口口的切,一口口的吞。
切麵歪歪扭扭,但每一刀都在用力。
那晚的彈幕都在罵我。
屏幕另一邊,戚耀光著膀子在院子裏卸沙子。
雙手磨得全是血泡。
王富貴坐在門檻上抽旱煙。
“兒子,幹完這個再去鎮上給你弟買包煙,爸腰疼。”
互換的第三十天。
戚耀的手已經裂了七八道口子,指甲縫裏全是黑泥。
王富貴找到了新的生財之道。
他把戚耀帶到鎮上的黑修車廠,塞給老板兩包煙。
“我大兒子城裏來的,手腳麻利,給個差事唄。”
戚耀被安排在最臟的底盤車間,負責擰生鏽的螺絲。